楚筱筱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喝茶,周子羡心中的委屈更甚,刚刚看到周羽安与她独处,他吓得六神无主,虽然明知道在宫里周羽安不敢对她做什么,可他还是不敢赌万一。 但她呢?虽然对着周羽安也很冷淡,却也能与他对话,面对自己却好像连话都不想说。 “你要怎样才肯跟我说话?”周子羡叹气,他身为太子,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那些姑娘们见着他无一不是想方设法接近,只有她,他一再往前,她却不断后退。 避自己如瘟疫。 太子殿下的小心脏很受伤。 楚筱筱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见他退了一步,便也稍稍缓了脸色,“请殿下放臣女离开吧,若是被人瞧见的确不合规矩。” “那你不生气了?” “臣女不敢生殿下的气。” 周子羡扶额,“你要走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许自称臣女,也不许叫我殿下!” 这个要求的确有些过分,楚筱筱可不愿与他太亲近。 周子羡看她蹙眉,便说道,“那样未免太生分,你直接叫我周子羡便好,嗯……子羡更好。” 不要脸。 楚筱筱眉心抖了抖,“我叫不出口。” “这有什么叫不出口的,那这样好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日后叫你筱筱可好?”周子羡打算再退一步,反正是自己媳妇儿,退一步也没什么。 楚筱筱不想与他继续纠缠,只好随便点点头应了,然后起身往外走,“臣女去找公主了。” “去吧,筱筱。”周子羡坐在那里傻笑。 嘉禾就在门外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她不会真的让太子去送楚筱筱,否则一定会被人闲话,见她出来忙上前来拉她,“你没有生我哥哥的气吧?” 楚筱筱心里无奈,笑着说道,“公主,臣女怎敢生太子殿下的气?” “哎呀你别叫我公主了!你以后就叫我嘉禾吧,反正以后你也是我嫂……”嘉禾突然闭了嘴,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乱说话。 楚筱筱已经听见了,只能说道,“于理不合,公主还是别为难臣女了。” 嘉禾摆摆手,“好吧好吧随你,今日我先送你出宫去,明日开始,每日午后我都派人去接你进宫来。” 回了楚府,楚筱筱累得不行,宫里规矩多,处处都要警醒,被公主拉着跑了大半个皇宫,又应付了两个皇子,她是真的累了。 海灵和司琴赶忙帮她梳洗,连饭都没用就去床上睡了。 结果没睡多久就被一阵说话声吵醒,浮云阁的丫鬟都被海灵调教得很好,她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发出声响吵她,想来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她披衣起身,扬声喊了司琴进来。 “外面怎么了?” 却见司琴满脸笑意,“主子!是好事!刚刚李嬷嬷来传话,夫人有喜了!” “啊?”楚筱筱光着脚就下床来,后面跟进来的海灵忙给她穿鞋。 “是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楚纤纤的事后,母亲和父亲关系有所缓和,夏姨娘也不抢风头,她不是没想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真是一件好事啊! “是真的!主子,您要去看看吗?”海灵给她拿来了外衣。 当然得去,她要去看看母亲。 此时天色已晚,但主母有孕是大事,连老夫人都亲自到了刘氏的院子里,楚筱筱到的时候就见楚将军和老夫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还站着楚家两兄弟、楚滢滢、楚冰冰还有几个姨娘。 楚筱筱连忙上前请安,抱歉说自己来晚了。 “有什么打紧的,你今日进宫累着了,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刘氏将她拉到身前,笑着说道。 楚筱筱看了看刘氏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感概万千,嘴上却不能与人言说,十分复杂。 “这样大的喜事,我当然要第一时间来看看母亲。” 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跟刘氏说了些注意身体的话就先回去了,她一走,楚将军便看向堂中众人。 “夫人有了身孕,正是要好好养着的时候,若有人敢让她生气或者让她操劳,别怪我无情!” 大家都立刻称是。 “筱筱。”楚将军又叫她。 “父亲。” “你四妹的婚事就在眼前了,该筹备的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剩下还要添些什么,就由你做主吧,日后你也该学着帮你母亲管管家了。” 楚筱筱无有不应,本来她也不愿意让母亲操劳。 楚筱筱看了眼楚冰冰,要成亲了,她好像并不高兴,是啊,她心比天高,一心想着嫁入权贵之家呢,怎么会开心嫁给商户呢。 不过除了楚冰冰,好像还有一个人不高兴。 周姨娘。 楚筱筱目光下移,看了看她的肚子,她差点忘记了,有孕的不止母亲,主母和妾室前后怀孕,待遇却完全不同,不知她作何感想。 怎么想都好,就是千万别想岔了,若是敢对母亲做什么,她不介意再心狠手辣一点。 刘氏主动让楚将军去夏姨娘那里歇息,他也没反对,夏姨娘更是十分感激,又说了许多关切的话,模样倒不似作假。 楚冰冰的亲姨娘没什么存在感,周姨娘也说笑了两句就离开了,刘氏说了会儿话也累了,便让孩子们也都回去休息了。 楚筱筱想起周姨娘的眼神,将李嬷嬷叫到一边,吩咐她日后要亲自盯着母亲的一饮一食,包括衣物饰品等所有一切母亲会接触到的东西。 她不得不防着。 “姑娘放心,老奴一定睁大了眼睛,绝不让夫人出一点差错。” 楚筱筱当然信任李嬷嬷,但她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她还是不放心。 “司琴,从今天开始到母亲顺利生产前,你就留在这里,算是代我侍奉母亲,你可愿意?” 司琴做事最细心,她留在这里楚筱筱放心。 “奴婢愿意,主子放心,奴婢会跟李嬷嬷一起侍奉好夫人。”司琴并未犹豫。 楚筱筱这才满意。 待她交代完这些,才发现两个兄长都还没走。 “哥哥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楚延思和楚延昱分别走在她两边,楚延思感慨道,“妹妹真是长大了。” 楚筱筱笑了笑,其实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罢了。 “不过明日起你要进宫伴读了,母亲这里你就不必担忧了,我们俩每日必会来看母亲,你放心就是。”楚延昱说道。 想到进宫伴读,楚筱筱心里就十分烦躁,太子那人似乎对她志在必得,大皇子的心思却不明朗,他已经纳了楚纤纤,为什么要再三招惹自己呢?难道是觉得一个庶女不够? 这些皇室子弟都一个模样,只顾自己的感受。 第二日楚筱筱一早就去看了母亲,陪着母亲用了早膳,又带人去看楚冰冰的嫁妆,顺道叫上了楚冰冰一起。 楚冰冰面对楚筱筱时早已没了过去的趾高气昂,或许是没有范姨娘和楚纤纤这两个靠山,自知底气不足,又或许是出嫁在即,并不想再生事端。 “你自己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者还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不过分的,我可以帮你办。”楚筱筱说。 楚冰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意外,“你不恨我?” 楚筱筱笑了笑,“你又没能把我怎么样,我恨你干嘛?浪费时间罢了。” 楚冰冰愣了愣,自嘲般笑了,“是啊,我们本来就天差地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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