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首先是正堂,简简单单的桌椅,十分朴实无华,两边以屏风隔开,左边是书房,桌上收拾得十分齐整,右边是起居室,有一方小塌供休息所用。 别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楚筱筱仍旧搞不懂公主非要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先随便看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可别乱跑啊,不然冲撞了哪位贵人,我来不及救你!”嘉禾说完就开门出去了,连等楚筱筱回答都不等。 楚筱筱越发疑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宫里确实也不是她能随便跑的地方,只好在圈椅上坐下来。 很快,门口传来响声,楚筱筱本以为是公主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没想到站在那里的是周羽安。 楚筱筱连忙站起来行礼,“给大皇子请安。” 周羽安脸色不太好,摆摆手叫她起,自己则走过来坐下,楚筱筱不动声色站远了一些,同时思考着如何能快速离开。 这位大皇子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如此怕我?”周羽安突然说。 楚筱筱答道,“臣女不敢在大皇子面前放肆。” “你不敢,你姐姐却敢。” 这话有些难听,楚纤纤跟她再有私仇,对外她们也是同一个楚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于是楚筱筱没有接话。 “你别怕,我只是跟你随便聊聊。” 楚筱筱腹诽,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不知道这公主跑哪儿去了! “你姐姐进府这么久,你还没去看过她吧?有时间去看看,她一个人在府里也没个亲人。” 楚筱筱皱眉,这话听起来又好像很宠爱楚纤纤似的,这大皇子说话颠三倒四的真让人听不懂。 “若有机会,臣女一定去府上拜见皇子妃。”楚筱筱的意思是,我二姐只是个姨娘,连侧妃都不是,我有什么理由去皇子府探望,若去了,也是去拜见当家主母。 她说话滴水不漏,周羽安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刚刚无意中看到嘉禾将她带进这里,他觉得好奇,嘉禾一走,他就来了,本来因为府里的事情十分烦躁,皇上虽然提前解了他的禁足,但对他的态度仍旧淡淡的,今日进宫又被斥责。 可一见到她,好像什么都消散了,哪怕她对自己连一个笑容都没有,可他就想跟她说说话。 她像个小刺猬似的,可他偏偏觉得可爱。 楚筱筱还在想如何脱身,周羽安却突然站起来走到了她面前,楚筱筱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你倒比你那姐姐有趣。” 楚筱筱心里涌出一股火来,也忘记了注意语气,“大皇子莫要打趣臣女了,我姐姐是您的妾室,有趣无趣也是你俩之间的事,与臣女无关。” 周羽安先是一愣,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楚筱筱焦躁不安的时候,门突然再次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进来一把将周羽安扯开,用身体挡住楚筱筱。 “谁……太子?”周羽安怒火中烧,双目狠狠瞪着周子羡。 周子羡也坦然与他对视,再不复过往表面的和平,“大哥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本太子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这是太子的地方,只是楚姑娘一介臣女,独自待在太子的宫殿里,传出去怕是不好吧。”这是直接威胁了。 周羽安十分恼火,他和太子虽早已水火不容,但表面上从来是和平的,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剑拔弩张,无非是都不想在楚筱筱面前丢了颜面罢了。 “我相信大哥不会说出去,就像大哥的很多事,做弟弟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一样。”周子羡怎会轻易受他威胁,这些年他也收集了不少周羽安的把柄,如果他真要出手,自己也不介意动一动。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周羽安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手心,转身离开了。 周子羡收起狠戾的表情,转身看向楚筱筱。 “抱歉,我来晚了。” 楚筱筱已经想明白了关窍,“是太子殿下让公主将臣女带到这里的吗?” 周子羡看着她的脸色,“是,但是我没想到周羽安会发现,他跟你说了什么?” 楚筱筱摇头,并不直接回答,“我做伴读也是您的意思?” 周子羡点头,“我只是想多让你进宫,这样我也能是常常见到你。” 楚筱筱却丝毫不感动,“拜托殿下日后不要自作主张了,臣女虽卑微,但也不愿任人摆布。” 她生起气来便会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周子羡生怕她又恼了自己,赶紧道歉。 “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好,你要是不想当伴读的话,我去跟母后说,不当就是。” 楚筱筱不说话,周子羡越发急了,“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好不好?” “哎呀!哥哥你急死我了!”嘉禾突然闯了进来,她一直在门外。 “楚筱筱,我哥哥他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喜不喜欢我哥哥啊?”嘉禾看着楚筱筱。 楚筱筱不好对公主无理,只好淡淡笑着说,“公主别拿臣女开玩笑了。” 周子羡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嘉禾,别说了,你出去。” 嘉禾不肯,干脆上前拽住楚筱筱的手,“我挺喜欢你的,你必须要来给我当伴读!与我哥哥无关!” 人家堂堂公主都这么说了,楚筱筱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了。 周子羡紧握的手松了松。 “嘉禾,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去忙你的吧,等会儿我会送楚姑娘出宫。”周子羡说道。 嘉禾看看周子羡,又看看楚筱筱,脸上一抹笑意根本藏不住。 “那我走了!哥,楚姑娘就交给你了!”嘉禾说完就推开门跑了,楚筱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嘉禾走之后,周子羡邀请她坐下,桌上的茶壶里竟然有热茶,看来真是蓄谋已久。楚筱筱却不肯接过茶杯,只说道,“臣女不该与太子私下见面,于理不合。” 周子羡脸上的笑意散去,“为何与大哥独处可以,与我就不行?” 楚筱筱心想我会遇到大皇子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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