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道:“你这茶应该是中午泡的,但现在是黄昏,虽然加热过,却已经不能喝了。” 老板娘这才看向钟离,道:“客人好叼的嘴。” 接着,老板娘对着楼上叫道:“死鬼,死鬼,下来给客人换茶。” “来了,来了。”不一会儿,一个贼眉鼠眼的八撇胡中年男子不满地下了楼。 他的眼睛四处瞄了瞄,随后看到了钟离他们,稍一打量后,目光就再也移不开眼。 此时,他的心已被坐在凳子上轻轻跺脚的苏沫给吸引了。 只见那黑袍兜帽下,有花瓣一样精致美丽的下巴,玫瑰花香一样诱人的朱唇皓齿。 他不禁口干舌燥地靠近,并趁着拿茶壶时,微低着身子,再看去。 他又看见了琼鼻玉眼,而苏沫也注意到了他,顿时怒道:“你看什么看。” 说话间,一对尖锐的狐牙于她红唇显露,更添一抹可爱的风情。 中年男子讪讪的拿起茶壶,笑道:“误会,误会,我是来拿茶壶的。” 老板娘却是注意了这一幕,顿时怒骂道:“死鬼,老娘是叫你换茶,可不是叫你瞧姑娘,你要是再敢多看一眼,老娘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拿着茶壶往厨房走去。 苏沫不满道:“明明颜溪也那么漂亮,为什么要偷看我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溪不禁低下了脑袋,令鬓角的头发随之垂落,遮住了她半边难看的脸。 苏沫注意到了颜溪的动作,忙道:“颜溪,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我就是这个意思,……唉,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颜溪对着苏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她的意思,随后视线又飘入桌子下。 不久,小二开始接二连三的端来菜肴,苏沫刚拿起筷子夹肉,颜溪就伸手阻止了她。 苏沫疑惑道:“怎么了?” 颜溪摇了摇头,随后运用灵力化出一根冰针,往菜里插了插。 她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闻了闻,确定没有放毒药后,才点了点头。 苏沫疑惑地看完颜溪的操作,见她没有再阻拦,便开始没心没肺的干饭。 中年男子将新泡的茶放在桌子上后,便上二楼,靠在栏杆上偷偷俯视钟离他们。 饭后,天已黑,钟离要了四个房间。 房间并不是很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钟离坐在凳子上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这一个接一个的麻烦已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他本是打算一边教导苏沫,一边去神门山,但现在似乎不可能了,他若不解决这通缉的问题,估计连神门山都去不了。 正想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钟离道:“请进,门没有锁。” 吱呀! 门被打开,苏沫抱着一个枕头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她将东西扔到床上,道:“钟离,我一个人不习惯。” 钟离已经习以为常,点头道:“那你睡吧。” 苏沫笑道:“好。” 她脱下鞋子与黑袍,钻入了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钟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会儿后,苏沫道:“钟离,你觉得我弱吗?” 钟离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现在确实很弱,不过你不要太灰心,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一名强者。” 苏沫道:“那是多久?” 钟离道:“按你现在的进步速度,应该要十年。” 苏沫喃喃道:“十年!,十年。” 苏沫突然笑道:“那我至少还能跟你在一起十年。” 钟离不再说话,他知道一旦再回话,苏沫就会讲个不停。 苏沫盯着好似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钟离看了许久,最后无聊的闭上了眼睛。 轻缓的呼噜声渐渐从她鼻子里飘了出来。 房门又被敲响。 钟离站起身,打开房门,只见那名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立在门下。 中年男子道:“我家主人要见你一面。” 钟离点了点头,关上门,跟着他下了楼,来到后院的一座亭子前。m.biqubao.com 亭子里站了两人,分别是老板娘和店小二,这两人提着灯笼站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左右。 老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捣药杵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捣药臼里的东西。 他很瘦,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二两肉,却穿着一身十分宽敞的紫色官衣,官衣胸口绣有一只四爪金龙缠虎的图案。 或许是老人太瘦的缘故,远远看去,这身官衣竟像是挂在衣架上一般。 中年男子对着老人躬身一礼,道:“主人,他来了。” 老人偏头看向钟离,眉目之中,充满了威严。 老人道:“闻名不如见面,请坐。” 他人虽老,声音却像是一位久居高位的中年人。 钟离坐在老人对面,好奇地看着他捣鼓。 老人没再看钟离,盯着捣药臼里的东西,一边捣鼓,一边道:“你可知我是谁。” 钟离道:“云州州令,修远!” 老人道:“不错。” 老人再道:“你猜我来找你,又是为何?” 钟离道:“你在这藏兵三千,却不动手,看来不是来抓我归案的。” 老人道:“今天你若是直接出了这镇子,我就必须把你抓回来,但既然你没出,那我也卖某人一个面子,先不抓你们。” 钟离道:“宫礼!” 老人突然盯着钟离,道:“宫家宫礼找过你?” 钟离道:“找过。” 老人笑道:“那小子份量还不够重,如果是他父亲来,我或许就得给点面子了。” 钟离道:“为何?” 老人道:“虽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你我的话题不要扯太远。” 钟离再道:“那你说的某人又是谁?,皇帝!” 老人从腰间取下一根金纹烟枪,将药臼里的粉末和着烟丝一同塞入烟枪里,道:“陛下已亲征北州,誓要夺回失地,可没功夫管你。” 钟离皱眉道:“内乱不除,却又去打雪庭……” 老人笑道:“镜州不过是瓮中之鳖,庐阳王蹦哒不了多久,倒是雪庭越加肆无忌惮。” 老人咬住烟嘴,轻轻一吸,金纹烟枪顿时冒出一条细线般的白烟。 老人接着道:“你打伤了我治下的城主,身为上级,我必须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身为云州州令,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们安全走出这云州。” 说话间,一团烟雾从他嘴里飘出。 钟离嫌弃地屏住呼吸,道:“看来你是来打伤我的。” 老人不屑道:“我也不以大欺小,你只要能接下我三成功力下的三招,不管你受没受伤,都放你们安全离去。” 钟离站起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他优雅地走出亭子,来到一处空地。 老人一边抽着烟枪,一边走到钟离对面,道:“第一招,寒冰掌。” 说话间,他右手手掌忽然变成了白色,三条奇异的纹路出现在他手心,四周的温度也瞬间降低了一度,却又马上回升了上去。 很明显,他已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灵力不外泄,这样做,不仅能避免灵力浪费,也增强了招式的爆发。 他对着钟离随手一拍,一只似烟雾组成的白色掌印一闪而逝,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已打在了钟离胸口。 掌印穿进钟离体内,就犹如羊入虎口,瞬间便被一道金色的力量冲击地连渣都不剩。 钟离随手拍了拍沾在胸口的些许水分,平静地道:“请第二招吧!” 老人直盯着钟离,不说话,却也不再出招。 这寒冰掌他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就算是一般的地级灵海境,也绝不像钟离这般,瞬间化解其中蕴含的恐怖寒气。 老人深吸一口烟,闷闷地罢手道:“是我看走了眼,把话说的太满,你走吧。” 钟离回到了房间,只见苏沫还在睡,呼噜声还更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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