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内,刚吃过饭的朱至澍对季迎春问道:“凌子玉还在前面?” 季迎春看了一下天色回道:“老爷!凌大夫这些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就该回来了!” “生意这么好?看起来这庸医还是有几分本事!老爷我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朱至澍口中大笑,眼中却露出担忧的眼神。 生意清淡,打听不到外面的消息,可生意太好了,引人瞩目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爷!要不奴婢去前面看看?”看出蜀王担心的季迎春立刻问道。 “也好!让凌子玉早些回来休息!明日开始医馆先停个两天,不能把他累坏了!”朱至澍缓缓的点了点头。 就在季迎春正要走出房间时,突然外面的院落中传来侍卫的示警声:“老爷!快走!” 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搏杀声,几息之后外面平静下来。 房中当朱至澍听见侍卫的示警后,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而一旁的季迎春更是不堪,早就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坏了!一定是凌子玉暴露了!怎么办?”此时的朱至澍冷汗直流。biqubao.com 不知所措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朱至澍!朱老爷可在?故友来访!” 听到这个声音,朱至澍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刘汉儒那张可恶的老脸。 所有的害怕在瞬间全部被怒火替代,他猛的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院落中,大批的绿袍士兵簇拥着一个中年将领,而刘汉儒则站在那个将领的身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卖主求荣的无耻小人!你怎么还有脸站在本王面前?”朱至澍指着刘汉儒破口大骂。 “蜀王殿下!落到这般地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当初老夫多少次劝你捐饷,你都不愿,如今怎么还有脸指责老夫?” 刘汉儒面对朱至澍可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在他想来,成都陷落,最大的责任就在蜀王身上,明明富可敌国偏偏一毛不拔! 不过此时他可没兴趣和朱至澍掰扯谁是谁非! 在他眼里朱至澍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刘汉儒转头对身边的周永道:“周将军!他就是蜀王朱至澍!” “小王朱至澍,拜见将军,愿将军公侯万代! 小王愿献出家产,追随将军,共襄盛举!” 在周永正要开口之时,蜀王朱至澍干脆利落的俯身下拜道。 说完后他还抬起头满脸殷勤的看向周永。 “啊!” “啊!” 不只是周永被惊到了,院落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刘汉儒。 “老夫降了,那是弃暗投明!你蜀王投降算什么?不但要献出家产,还要共襄盛举? 这大明的天下可是你朱家的!守自家的江山,你死不出钱,贼寇来了你倒是献出家产了! 这是要背弃祖宗啊! 不对!蜀王他这是想利用他的身份和贼寇做交易!这招高明啊!” 刘汉儒瞬间明白了朱至澍的打算!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永更是不知说什么才好,抓到了蜀王本就是意外之喜,原本以为身为藩王的朱至澍会负隅顽抗,谁知会遇到这等情况。 朱至澍跪的那么的干脆利落,不但要献出家产,还一副要加入的样子。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活命,不过为了活命就能加入造反的队伍,推翻自己祖宗留下的江山,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想到这里,周永晃了晃脑袋表情复杂的对朱至澍道:“那个朱至澍啊!你的请求本将知道了!这样吧!本将安排个地方先让你全家住下,其他的以后再说!” 朱至澍闻言大喜:“多谢周将军!小王一定听从安排,静候佳音!” 他可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蜀王的身份加入贼寇,对贼寇攻略四川意味着什么? 可以想象,蜀王从贼对全川官军心理的打击有多巨大。 所有的官军都会认为,连朱家的藩王都从贼了,俺们再抵抗还有何意义? 而这就是自己对于贼寇最大的价值,至于家产之类的,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不得不说朱至澍抓住重点! 而周永此时也从惊愕中回过了神,他也意识到蜀王加入队伍的重要意义。 不过这样的大事,他做不了主,哪怕是冯晓也不行! 能做主的只能是石磊和王子睿,他迅速吩咐手下,好好安置蜀王全家后,便急着赶回去给石磊,王子睿写信汇报了。 朱至澍一脸恭敬的目送周永离开后,转过头对着还在惊叹中的刘汉儒表情真挚的笑道:“刘大人!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啊!” 这时朱至澍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对刘汉儒一丝一毫的怨恨。 而刘汉儒此时的脸色不断的变化,有震惊,有怀疑,又有点不可置信,最后都化作了热情的笑容:“王爷您说笑了!日后下官还要请王爷您多多关照啊!” 谈笑间两人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亲密无间。 两个狡猾之徒,都迅速的明白了交好对方,对于自己的意义,心照不宣的暗中结成了同盟。 毕竟都是刚入伙儿的新人,抱团取暖乃是应有之意,至于诚意有多大嘛,那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关于蜀王朱至澍归顺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石柱,石磊和王子睿大喜,欣然同意,并做出批示,要求冯晓充分利用蜀王在四川的影响力,加快速度统一全川。 冯晓则亲自从重庆赶回了成都,为朱至澍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入伙仪式。 几天之后,在数以千计成都各界百姓组成的观礼团的见证下。 以蜀王朱至澍为首的诸位大人们,在蜀王宫前庭,宽广的广场上,神情肃穆的随着冯晓一起高声宣读“入寨誓言书”的内容。 “我发誓!。。。” 当读完了令众位大人内心无比操蛋的誓言内容后,广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更令大人们感到荒谬的是,随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的持续,心中的那种操蛋的感觉居然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使命感。 “难道这些贼寇真的是天命所归?”得出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作为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蜀王朱至澍在仪式结束后,就被冯晓带往军中,开始了他“征战”全川,推翻自己祖宗江山的光辉历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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