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解了李自成前来的目的后,陈奇瑜没有再为难他,让人带他下去看管起来。 李自成被带下去后,陈奇瑜陷入了沉思:“贼寇们主动来降,说明他们的确支撑不住了。 若是能兵不血刃解决问题,的确是上策!不过流寇们的话能信吗?当年杨鹤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 但万一贼寇们是真心投降,这功劳对自己来说意味着滔天大功!从天启年间开始近十年的流寇之祸在自己手中终结! 日后入阁拜相顺理成章!更何况贼寇们都说了,要用银子买命! 升官发财,人生赢家啊!” 想到这里他看向杨化麟和柳国镇这两个亲信之人问道:“你等以为,贼寇们是真心投降吗?” 杨化麟和柳国镇对视一眼,都知道陈奇瑜动心了,他们可比陈奇瑜对此事更为上心。 贼寇为了见到陈奇瑜,便能一人给四千两好处费,那花钱买命那该要多少银子?那可是有四万多贼寇! “大人!末将以为此事可信!流寇们已陷入绝地,若是有办法逃脱,他们怎愿投降?” “不错!大人!末将也认为此事当真!” 听了杨化麟和柳国镇的回话,陈奇瑜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若是他一言而决,显然不太适合,也会留下隐患,除非参与围剿的众多将领都点头,那才能高枕无忧! 他随即将担心坦然的告诉了杨化麟和柳国镇。 杨化麟大喜道:“大人不必担心,俺们这去和诸位大人商议!” 柳国镇在一旁也重重的点头。 之后的几天,在杨化麟和柳国镇两人的“努力”下,各处围困贼寇的将领们都知道贼寇们要花银子买命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不死人还能顺带发财,此等机会怎能放过? 终于在陈奇瑜的召集下,各方的将领们齐聚洋县。 大堂中,陈奇瑜装模做样的将流寇请降之事说了一遍,随后一脸的左右为难,显得难以决断。 众将们一看知道轮到俺们表演了,于是纷纷开始劝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拉! 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奈何都是粗人,胸无点墨。 翻来覆去就几句话,估计还是特意背下来的,总之就一个意思,恳请大人给贼寇一个花钱买命的机会! 陈奇瑜强忍心中的鄙视,最后终于在众人的劝说下点头同意了大家伙儿的建议。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赎银多少的问题了!作为五省总督,陈奇瑜自然不可能亲自参与。 他留下了杨化麟和柳国镇作为代表,自己去后堂“回避”了! 李自成被带了上来,但看到一众狗官神情热切的看着自己时,他知道事情办成了! “想要银子!老子给你们!”李自成暗自冷笑。 “李自成!你等的要求总督大人已经答应了,不过嘛!尔等打算一个人出多少赎银?” 杨化麟率先开口问道。他代表着陈奇瑜,肯定以他为主! “一人二十两!俺们四万人,一共八十万两!”李自成一脸“豪气”的大声道。 听了李自成开出的价码,满堂尽是倒吸冷气之声! 八十万两!哪怕除去孝敬总督大人的那一半,剩下的俺们一人都能分好几万两啊! 所有的人动用热切的眼神看向杨化麟,意思很明确:“快答应下来啊!” 杨化麟此时也被这天文数字惊呆了,回过神正要答应下来。 此时后堂中传来了陈奇瑜的咳嗽声! 杨化麟知道总督大人对这个数字不满意! 他艰难的强压住答应的冲动,颤声道:“不。。够!再加点!” 李自成“自信”的表情变的僵硬起来,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半晌才咬牙狠声道:“三十两!诸位大人!俺们也要过活儿啊!总得留一口饭吃吧!” 当听到从八十万两变成一百二十万两时,满堂的将领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人人脸上都欣喜若狂! 杨化麟也不例外,他头脑开始发热,眼睛变的通红,大声道:“本官。。” 突然后堂中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杨化麟顿时冷静下来:“本官不满意!” “诸位大人!真的不能再多了!俺们也要活下去啊!” 李自成一脸的悲色苦苦哀求道。 此时从后堂走出来一个护卫,来到了杨化麟身前轻声的说了一句话,随后便离开了。 杨化麟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来人的传话让他震惊了!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的说道:“五。。十两一个人!一口价!” 听了这话,大堂中“沸腾了”!一百二十万两变成两百万两了!“俺们发财了!” “贼寇们有那么多银子吗?”此时大家伙儿心中都在疑问! 李自成“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浑身不住的颤抖,放声大哭:“苍天啊!这叫俺如何答应啊!俺答应了,回去后兄弟们不会放过俺啊!左右都是个死啊!” 听了这话所有的人都意识到:“贼寇们真的拿的出两百万两!做流寇真的发财啊! 不过!看来这是他们所有的身家了!” 杨化麟立刻保证道:“你怕啥?只要投降了,你的命本将保了!你死不了!” 听了杨化麟保证李自成惊喜道:“大人!此言当真?”m.biqubao.com “绝无虚言!” “那。。那俺答应了!一人五十两!”李自成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李自成的表演成功让所有人都以为,流寇们为了活命倾尽所有了!包括了后堂的陈奇瑜。 “看来流寇们是真心投降了!”陈奇瑜终于放下了心。 不过关于流寇投降之事,最终还是要经过内阁和皇帝的同意,才能受降。 当然这对于陈奇瑜来说并没有难度,他的后台是温体仁,如今温体仁可是首辅! 很快陈奇瑜的奏折被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车厢峡,峡口。 瓢泼大雨中,失魂落魄的李自成步履蹒跚的慢慢走进峡谷,在确定离开了官军的视线后。 李自成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大步向前走去,满天的风雨似乎都在为他欢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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