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开年后,有了统一指挥的官军显露出真实的实力。 原本在各处纵横驰骋的流寇们尝到了苦头,纷纷向着陕西撤离。 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陈奇瑜所希望的,他故意在东,南,北三面部署重兵。 目的就是要让流寇们以为陕西空虚,只要流寇们退到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便会率军从固原出击,完成合围! 四月。在陈奇瑜的带领下,官军终于将流窜在河南,山西的流寇们全数逼到了陕西境内。 车厢峡,位于陕西兴安县附近,全长四十里,峡谷之中为古栈道,四面山势险峻,易入难出。 一个宽广的山洞中,高迎祥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愣愣的出神。 而他身边的大小首领们都面如死灰,山洞中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知道这次完蛋了! 在官军的步步紧逼之下,因为大雨滂沱,视线不清,“义军们”误入车厢峡。 进来才发现,此地居然是一处绝地!而唯一的出口也已经被官军堵住了! 如今大军已经快要粮尽,再想不到办法,只能等死了! “轰隆隆”洞外响起一声惊雷! “都说说吧!俺们该怎么办?” 高迎祥被雷声惊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李自成的身上。 “要不俺们和官军拼了!” “放屁!拿什么拼?这等绝地拼的过吗?” “那怎么办?总不见得俺们投降?” 在一众首领们互相埋怨之际,李自成也在思考:“如此绝境,生路究竟在哪里?” 当他听见“投降”两字,顿时眼睛一亮。 “对!俺们可以投降!”李自成一脸惊喜的大喊道。 听了他的话,所有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光注视着他。 “小闯王!你莫不是得癔症了?俺们杀了那么多官军,要是投降的话这不是找死吗?” “就是!就是!依俺看,李兄弟这是昏了头,睡一觉就好了!” 高迎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露出不解的目光。 “诸位首领,大家听俺说下去!” 此时的李自成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莫非这小子真有办法?”一干首领们在确定了李自成没有神志不清后,都安静下来。 “诸位首领!朝廷的狗官们最喜欢什么?”李自成笑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银子啦!俺们也喜欢!”随着一片哄笑声,山洞中的悲观气氛被冲散了。 “所以啊!俺们就用他们最喜欢的银子,买咱们得命!”李自成的语气斩钉截铁。 在座的首领们做贼寇那么多年,抢了那么多地方,哪一个手里没有些“家底”? 不过此时听到要用银子买命,一时都有些舍不得!大家伙儿都陷入了沉默。 “自成说的对!狗官们爱钱,就给他们,只要出了这绝地,俺们再抢回来便是!” 关键时刻高迎祥一锤定音,做出了决定。 既然策略定下,接下来就是派谁去和官军谈条件了! 这时首领们的目光又齐刷刷的看向李自成。 “你小子出的主意,自然是你去谈!” 李自成心中怒骂,脸上却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表情,大义凛然的笑道:“当然是俺去!” “小闯王高义!” “俺就知道,李兄弟最讲义气!” 在一片赞誉声中,李自成带了两名随从,毅然决然的出发了。 洋县。 县衙内,五省总督陈奇瑜默默地看着堂中车厢峡的舆图,此时他的心情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兴奋地的是流寇们居然自投罗网进了车厢峡这个绝地。 不安地是,流寇们此时还有四万大军,而自家守在峡口的只有两万人,这也是他始终下不了决心发动进攻的原因。 车厢峡虽是绝地,但是难保有其他的生路,万一流寇找到了山间小路,从其他方向突围,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陈奇瑜不敢将其他方向兵马调过来,以防流寇从其他地方突围。 此时他并不清楚此时流寇的详细情况,陷入了患得患失之中。 正举棋不定时,副将杨化麟,柳国镇一脸喜色的联袂而来! “大人!好消息!贼寇们派人前来请降!” 陈奇瑜听了眼中闪过惊喜沉声道:“将人带上来!” 很快!五花大绑的李自成被押了进来。 要见到陈奇瑜真是不容易啊!一路上李自成足足花了上万两银子,这才被带到了陈奇瑜面前。 “来人!先打二十大板!”陈奇瑜都没问话,直接命人就打! 李自成顿时蒙了,他来之前曾经想过无数的场景,但绝没想到话都没问就先被打! 他刚要挣扎,就被人嘴里塞了块破布,按倒在地,实实在在的被打了二十大板。 李自成一边挨打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杨化麟和柳国镇。 不久前这两个狗官可是一人收了他四千两银子。 不过他注定失望了,这时杨化麟和柳国镇两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屁都没一个! 总算熬过了二十大板,口中的破布也被取下了,李自成心想:“这会儿总该问话了吧!” 令他魂飞魄散的是这狗官陈奇瑜居然大喝道:“来人!将这贼寇拖出去砍了!” 这一刻李自成后悔莫及:“俺真是鬼迷了心窍,干嘛要亲自出马啊!” 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不过李自成坚守着最后的尊严,并没有开口求饶! 就在李自成快要被拖出大堂门口时,一直不说话的杨化麟终于开口道:“大人!且慢!不如先听听这贼寇有何话要说,再杀不迟!” 陈奇瑜露出不耐烦地神色勉强道:“本官就给杨将军一个面子,听他有何话要说!” 李自成不傻,此时终于明白:“这他妈的就是下马威!行!老子陪你这狗官演!” 他配合的露出庆幸的表情大声叫道:“大人,饶命!” 陈奇瑜见下马威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开始询问李自成此来的目的和流寇内部的情况。 关于此来的目的李自成没啥好隐瞒的,实话实说,想要花钱买命! 至于内部的情况嘛,半真半假,总而言之俺们还有一战之力,若是大人不答应,俺们就拼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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