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四川巡抚衙门。 刘汉儒看完秦良玉的急信后苦笑着将信又递给党崇雅:“于姜兄,咱们的巾帼英雄发脾气了!她居然将石柱土司的治下之地都抵押换银子了!” 秦良玉对朝廷忠心不假,可她也不傻,答应齐胜的条件不过是权宜之计,前脚拿了银子后脚就去信巡抚衙门,要刘汉儒帮她把地赎回来。 她在信中还说等打退了流寇,她会亲自来成都领赏银。 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让刘汉儒惊异的是,秦良玉向他求援了。 在信中秦良玉坦言,她没有把握打退流寇,原因自然是她非常了解大哥和二哥。 贼寇能全歼瞿塘卫,肯定不好对付! 党崇雅边看信边摇头:“这天上人间背后之人,只怕是南直隶的某位权贵!”biqubao.com 两个人都知道这天上人间背后的东家,必然和镇南公有所牵连。 “难办也要办,秦老夫人也不容易啊!只要不是镇南公,其他的人无所谓,得罪就得罪了!”刘汉儒感叹道。 他为了筹集粮饷连蜀王都打了,还怕谁? “那援兵的事。。”党崇雅看向刘汉儒。 本来就没银子了,再派援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汉儒稍微思索一下断然道:“派给她!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让侯良柱去。 至于粮饷嘛!先从今年的夏税里支出!” “好吧!只能先如此了!”党崇雅点头附和。 川东总兵侯良柱久经沙场,在平定奢安之乱时立过大功,且和秦良玉关系不错。 刘汉儒将他派出,显然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剿灭流寇。 奉节虽然失守,但此时两人对秦良玉和侯良柱的组合还充满了信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哪里是什么流寇! 在刘汉儒与党崇雅头痛如何筹钱之际,奉节的陈羽也接到了齐胜的密信。 看完信后,陈羽哈哈大笑:“齐胜干的好!这下可解决了大问题!” 手握石柱山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陈羽便有把握和秦良玉“讲讲道理”了! 崇祯六年五月十五,清晨。夔州府万县附近。 秦良玉率九千白杆兵,两千骑兵与冯晓的两万大军“不期而遇”! 出乎冯晓的意外,秦良玉并没有立刻与自己决战,反而迅速后撤。 退入了后方五里处早已建好的营寨中。 秦良玉显然是示敌以弱,引诱冯晓来攻,顺便等待侯良柱的到来好前后夹击。 就像击败前次高迎祥一样。 冯晓可不会上这个当,他仔细观察了秦良玉的营寨后,便下令同样的安营扎寨。 意思也很明确,要么出来决战,要么大家一起耗,看谁先顶不住。 秦良玉可是啥都缺,这点冯晓心知肚明。她不可能耗得过自己。 于是战场上呈现了奇怪的状况,双方都按兵不动等待对方来攻。 明军营寨中,秦良玉一脸的喜色,对方不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她早已经接到了侯良柱传讯,三天之后他就能赶到。 另一边冯晓更是气定神闲,秦良玉这副摸样,无非是等待奇兵出现! 可是就你有奇兵吗?寨主他老人家早就带着大批骑兵张网以待了。 万县以西一百里处。 侯良柱率领一万两千步兵,三千骑兵,正全速向万县赶去。 这次为了让他出战,巡抚刘汉儒可是狠狠地出了一把血。 不但为他补齐了今年几个月的欠饷,还大方的给了两万两开拔银。 这些钱都是从夏税中挪用出来的,为此刘汉儒此时正在成都召集全川的富商,士绅们搞摊派,为了筹集银子,他已经不要脸了。 巡抚大人如此上道,侯良柱自然要“誓死报答”!一定要将流寇剿灭。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将领,他虽然在全速赶路,但并没有放低警惕。 自从进入了夔州府,他便广派哨骑,以防不测。 正午时分,全军匆匆的用过饭后,侯良柱对身边的候采问道:“哨骑没有发现异常吧!” 候采是他的从子,深受他的信任,也是骑兵的统领。 “父亲您放心!目前为止还未发现流寇的踪迹!” 侯良柱闻言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伙儿贼寇不简单!” 能把秦邦屏干的全军覆没的存在,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突然前方传来凄厉响箭声,侯良柱立刻下令全军戒备。 不多时,有哨骑回来禀报:“发现大批流寇骑兵!” 另一边陈羽笑着对身边王义道:“这侯良柱还真是够警惕的,看来偷袭不成了! 走!去会会西南的名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么多年来陈羽虽然是大明公认的第一名将。 但是西南这块地方,参与平定奢安之乱的将领们却都不服气。 特别是当年号称西南诸将之冠的鲁钦,对陈羽多有不服。 他曾总理川,贵,湖广军务,负责平乱,只是在天启六年与安邦彦的一场战斗中,兵败自刎。 当陈羽的五千骑兵出现在战场时,侯良柱的大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并没有命令骑兵直接出击和陈羽决战,而是谨慎的将骑兵藏在了步军的阵后。 企图先用步军消耗一下对手。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对面的骑兵是能与女真铁骑抗衡的存在,他所有的小心谨慎都没有意义。 按照惯例,陈羽找了一个小山丘,举起了千里镜。 王义带着骑兵们开始了表演。 五千骑兵行云流水般冲至侯良柱的军阵前七十举弓抛射。 连射两轮后开始绕圈奔射。 西南的明军啥时候遇见过如此的“神技”? 密集的箭雨下,伤亡惨重,偏偏只要阵脚一松散,奔射中的骑兵立刻抓住机会斜插而入。 吃掉一小块军阵后,透阵而出,继续绕圈奔射,寻找下一次机会。 侯良柱在军阵中看的目瞪口呆:“这是流寇?” 他知道现在进退两难了,要对付这样精锐的骑兵,一定要有防御工事。 可现在哪有时间安营扎寨? 至于派自家的骑兵上场?开玩笑!这不是送死吗? 怎么办?这样下去大军早晚会崩溃。 此时他就两个选择,要么慢慢的被耗死。 要么死中求活,全军出击,先用骑兵缠住对方,步军跟上拼一把! 很快侯良柱做出了选择。 随着战鼓声的响起,他的骑兵以决死的姿态冲向敌方骑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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