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打出的旗语自然瞒不过冯晓和周永的眼睛。 他们两人可都是官军出身。 “总管大人!城内的官军怕是要出城接应了! 要不就让属下带人去阻拦?” 周永的语气中带着热切。 关于城内官军出来接应的情况,冯晓和他早就有所准备。 特意留下了三百骑兵防范,这三百骑兵可不是普通的骑兵。 他们是冯晓专门“打造”出来的重装骑兵! 人人身披三重重甲,称的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行啊!老周,那城内的官军就交给你了,在给你一千步甲!” “属下遵命!”周永大喜。 当李成云带着城内的守军刚刚出城,就看见三百骑兵排着整齐的军阵向他们冲过来。 “这是有多看不起俺?三百骑兵冲五千?” 一瞬间李成云怒发冲冠!不过随着骑兵沉重的马蹄声接近,他的怒火迅速地转化为恐惧。 “是重装骑兵!”这一刻李成云声魂飞魄散。 几息之后奉节守将李成云被重骑淹没,化为肉泥。 重骑兵们直接穿透的守军的军阵,所经之处血流成河。 当重骑们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冲阵时,残存的官军们终于崩溃了。 他们扔下了武器,四散而逃,而周永趁机占领城门,知府谢安还没来的及跑下城便被活捉。 没多久被冯晓中军围住的秦邦翰,也力竭被擒,明军的骑兵覆灭。 冯晓解决完官军的骑兵后,就命令中军入城,以防止城内混乱。 此时整个战场的官军就剩下秦邦屏步军了。 包围圈中的,浑身浴血的秦邦屏奋力的挥刀拼杀,奈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渐渐地,明军被紧紧的包围在一小块地方,所有的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要到了。 突然对面的贼寇们开始后退,停止了进攻。 秦邦屏知道贼寇们这是要招降了,不出他所料! “降者不杀!”贼寇们齐声大喊,紧接着流寇的阵型闪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光头贼寇策马而来,他来到离秦邦屏二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秦将军!胜负已分,不要再无谓抵抗了,免得白白丧命!” 陈羽早就吩咐过,秦良玉家的,能活捉尽量活捉。 自家老大的话,对冯晓来说就是金科玉律,绝对不能打折扣。 所以他冒着风险,亲自来劝降! “乱臣贼子!尔等就别妄想了,老夫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秦邦屏怒目圆睁的大喝道。 冯晓摇头一笑,手一挥。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秦邦翰被带了过来。 “老二!你还活着!”秦邦屏失声道,语气中满是庆幸。 他一直以为自家兄弟已经阵亡了,此时见到秦邦翰活,着自然惊喜。 秦邦屏马上就反应过来,贼寇这是用兄弟来胁迫自己投降。 “老二啊!我秦家身受皇恩,你可千万莫要做不忠不义之徒!” 秦邦屏的目光紧紧的盯住秦邦翰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期望。 “大哥!。。俺不会降的!秦家没有孬种!”秦邦翰神色坚定的回答。 “好!那就好!” 秦氏兄弟的对答,让一旁的冯晓皱起了眉头:“本来想用秦老二的命威胁秦老大。 可如今看来,秦老二都想死了,俺这是要赔本了!怎么办?” 这一刻冯晓的脑筋飞快的转动。 “说的好!两位秦将军忠肝义胆,令人钦佩!”冯晓突然大声赞叹。 “不过两位秦将军,你等麾下的士卒可没像你们秦家世受皇恩。 难道两位忍心要他们陪葬?”冯晓话锋一转,提起了秦邦屏手下的士卒们。 你不是讲忠义吗?你情愿死也要对皇帝尽忠,那么你对手下的士卒们有没有仁义之心呢? 让他们陪你死,你的义在哪里? 听了冯晓的话,秦邦屏沉默了,他转头回望,眼中满是一张张年轻而又绝望的面孔。 良久后他长叹一声:“这位将军!老夫走后还望留他们一条性命!” 说完他抱拳向冯晓躬身施礼! “大人!不可!”手下的士卒们齐声悲呼!显然他们都知道老将军要自裁了! 就在秦邦屏准备挥刀自刎之时,冯晓又猛然大喊道:“且慢!” 秦邦屏停下动作,惊异的看向冯晓。 只见冯晓翻身下马,解开了秦邦翰的绳索,在秦氏兄弟惊异的眼神中大笑道:“两位都是英雄,某家最重英雄,奈何天意弄人,互为敌手!来人!上酒!冯某为两位秦将军送行!” 很快士卒们送来了一坛酒,三只大海碗。 冯晓打开酒坛,亲自倒了三碗酒。 “两位秦将军,这碗酒就当是冯某为两位壮行了!两位一路好走!” 冯晓的一脸的真诚,豪气干云的一饮而尽,饮罢将大碗投掷于地。 秦邦屏与秦邦翰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豪气的贼寇心下赞叹:“如此的好汉子!可惜!可叹!” “快点喝!快啊!”冯晓心中大急。 他可是在酒中加了大量的蒙汗药,药效那是杠杠的! 为了取信秦氏兄弟,他自己先喝药酒。 他就怕秦氏兄弟万一晚喝一步,他先晕倒就糟糕了! 万幸!在他眼神迷离之际,眼角的余光中秦氏兄弟一饮而尽! 随即冯晓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奉节之战落幕,明军全军覆没。 石柱。 深夜,宣抚司大堂内,年近六十的秦良玉对着墙上的舆图默默地出神。 不过她的腰杆任然挺的的笔直,英姿飒爽! 三天前她接到了巡抚衙门的军令,要求她率军前往夔州迎击流寇张献忠。 只是巡抚大人似乎忘记了一个月前答应过的剿贼赏银还有这次的开拔银。 这些年大明天灾人祸不断,石柱土司治下的山民们日子过的更是艰难。 每年的生计,大半是靠着白杆兵四处剿匪的收获和朝廷的赏银度日。 没有银子如何出战?士卒的口粮,家中的抚恤,想到这里秦良玉愁苦满面。 “娘!那么晚您还不歇息?”马祥麟从堂外走进来关心道。 “怎么睡得着啊!没钱没粮如何出兵?”秦良玉叹道。 “要不俺们向人去借点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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