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蜀王府,清晨。 富丽堂皇的蜀王寝宫。 “求求你们!放过本王吧!”朱至澍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 “殿下!您怎么了?来人!快传良医正来为殿下诊治!” 蜀王妃花容失色的急声喊道。 自从以高迎祥为首的流寇们入川之后,蜀王朱至澍就噩梦缠身。 三天两头的梦见自己被人强迫修路筑桥,时不时挨打挨饿,每日苦不堪言。 不论自己如何哀求,梦里的贼寇们丝毫不为所动,翻着花样折磨自己。 为此王府重金请来了正一道和全真道的真人,做了数场法事,可结果令人失望,朱至澍的恶梦照旧! 无奈之下只得让王府的良医调配了一些安神的药物,尽量能睡个安稳觉。 很快,蜀王府良医正凌子玉一脸疲惫的疾步赶来,还没来的及见礼。 蜀王妃便催促道:“快!快给殿下诊治!” 自从蜀王开始做噩梦,王府良医所的几位良医便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每日轮流蹲守,日夜轮转。 凌子玉替蜀王诊完脉,还没开口说话,朱至澍就已经不耐烦的嫌弃道:“别再说那些云里雾里的话,本王就问你,到底能不能治这恶梦之症!” “王爷!您这是心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病还需心药医。。。” “那就是不行!下去!下去!”朱至澍病恹恹的挥手赶人。 良医正,凌子玉神情狼狈的退了下去。 此时王府总管季迎春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殿下!刘巡抚求见!” “他来干嘛?莫非又是来劝本王捐饷?他当本王傻啊!银子到了他们手上,最后还不是让他们给私分了!不见!不见!”朱至澍一脸的冷笑。 “殿下您误会了,刘巡抚是来报捷的,几日前石柱宣抚使秦老夫人大败流寇! 流寇们已经向陕西逃了!殿下您可以安心了!” 听了季迎春的话,蜀王朱至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道:“真的!好!好啊!秦老太。。不!秦老夫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来人!更衣!” 蜀王府承运殿,四川巡抚刘汉儒皱着眉头来回的踱步,脸上并没有大捷后的喜悦。 朱至澍猜的没错,此时的刘汉儒正在为封赏秦良玉的银子伤脑筋。 石柱宣抚使秦良玉的白杆兵可不是朝廷的官军,三瓜两枣就能够打发。 他们是土司兵,出战必然要给赏银,不然闹起来的话,有的头痛了! 他这次来蜀王府一方面是报喜,另一方面就是想能不能从蜀王这里薅点羊毛,解决秦良玉的赏银。 “什么风把巡抚大人吹到本王这来了?” 朱至澍精神抖擞的走进了承运殿。 “参见王爷!”刘汉儒躬身施礼。 “刘大人,免礼!大捷的消息本王已经知道了,不知刘大人还有何事?先说好!本王没银子!” 朱至澍的表情似笑非笑,心中已经开始大骂:“本王就知道这些个黑心肠的又在打本王银子的主意了!” 听到朱至澍不愿意出银子,刘汉儒心中冷笑,他也是有备而来,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王爷莫要误会,下官此来只是报喜,没有要王爷助饷的意思!” 看着刘汉儒一脸的真诚,朱至澍狐疑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这次白杆兵的赏银下官已经准备妥当,不日就会下发!” “那就好!那就好!”朱至澍终于放下了心,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王爷!这次的赏银解决了,如果下次流寇再来,下官可就无能为力了!” 刘汉儒开始恐吓朱至澍了。 “本王就知道!这群黑心肠的怎么可能放过本王?” 朱至澍怒气勃发冷声道:“刘大人,剿灭流寇是你的事,没有银子你可以上奏朝廷。 总是盯着本王是何道理?” 刘汉儒毫不退缩的冷笑:“朝廷若是有银子,本官又怎会来此? 蜀王殿下!四川的情况就摆在眼前,秦老夫人的白杆兵若是拿不到饷银,下回本官可就清不动他们了! 到时一但流寇兵临成都,本官只能一死已报陛下!不过殿下您千金之躯,未免可惜了!” 刘汉儒图穷匕见,直接用同归于尽来威胁。 朱至澍哪那么容易就范?老朱家的子孙们都是爱财如命,要他们出银子和要他们命没区别。 “下回的事儿,下回说,流寇刚走,没那么快回来,刘大人你不用危言耸听!” 朱至澍也耍起了无赖,不管怎样,这次的银子自己绝对不出。 两个人承运殿中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此时王府总管季迎春带着脸色惊慌的按察使党崇雅快步走来。 “巡抚大人!又有贼寇入川了!夔州急报,三日前,流寇张献忠兵临城下!” 刘汉儒听了猛然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心中则大赞:“于姜兄,干的漂亮!” 口中急声问道:“贼寇有多少人?如今夔州失守了吗?秦良玉如今在哪?” “下官也不清楚,不过已经派人去察探了!” 看着党崇雅惊慌失措的样子,刘汉儒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悄悄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党崇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刘汉儒误会自己了,本官可不是来唱双簧的,流寇真的又来了! 想到这里他走到刘汉儒身前轻声急道:“此事千真万确!” 这下轮到刘汉儒发呆了,他晃了晃头,确定没有听错,脸色猛然刷白。 此时他再也没有心思和朱至澍纠缠了,拉着党崇雅就往外走。 “站住!尔等欺本王太甚,真以为本王是傻瓜吗?来人!拦住他们! 今日不给本王一个交代,谁都别想走!” 朱至澍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气,先是刘汉儒恐吓自己说,流寇下次再来他就无能为力了。 一转眼党崇雅就带来了又有流寇入川的消息!最后两人居然当着本王的面“咬耳朵”? 这是有多看不起本王的智商啊!这是把本王当成三岁的小儿在糊弄啊! 当被王府的护卫拦住去路时,刘汉儒转头看见朱至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知道误会大了! “蜀王殿下!不要误会!流寇真的又来了!” “狗贼!本王和你拼了!” 朱至澍一脸悲愤的挥拳扑向刘汉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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