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陈羽在目送高迎祥等流寇离开湖广后，便停下了脚步。 他要在这里等石磊和王子睿的到来。 流寇们鸡贼的很，要是不等在这里，准保没多久流寇们就会掉头逃跑。 跑哪里去嘛？肯定回陕西老家! 他们可以回陕西，不过这得等到商州的百姓来了以后才行！ 陕西商州。 石磊率军赶回商州不久后，就接到了曹文诏的信，送信的是曹变蛟。 没办法，此等事情只有信的过的人才能做，除了曹变蛟还能有谁？更何况本来就是他出的主意。 石磊看完曹文诏给他的信，哈哈笑道：“曹将军之意俺知道了，小曹将军回去告诉他，让他放宽心，只要曹将军拖延些时间，等俺们离开商州后，这功劳就是他的了！” 曹变蛟听到石磊的回话，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惭愧。 高兴的是可以不用和石破天兵刃相见，白得功劳。 惭愧的自己终于也成为了原本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他一直以为，大丈夫功名马上取，怎能做狗苟蝇营之徒。 一时间心中无限感慨！ 石磊知道了曹文诏的心思后，心情大好，原本还以为总要战过一场，现在好了，安心撤离即可。 看见曹变蛟的神色，就知道此时他的心中所想。 暗自感叹：“曾几何时，老子也是个淳朴少年，自从遇见了老陈。。。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 不过感慨归感慨，后悔那是半点没有！ “小曹将军！你这次来的正好，大能前几日还在惦念你呢！来人！快叫大能来！” 石磊表情真诚，眼中满是笑意。 曹变蛟听了脸色大变，他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牛大能，那次喝醉了不但和他结拜成了兄弟，还被骗了家传的枪法，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也不是傻子，时间一长便开始怀疑牛大能请他喝的酒是不是有问题。 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洪承畴，洪承畴怎么会告诉他真相，告诉了他岂不是不打自招？ “石天王！俺伯父还在等俺回去，这次就不和牛大哥。。。” 曹变蛟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牛大能的大嗓门：“俺曹兄弟来了！想死哥哥了！曹兄弟，今日俺们哥俩可要好好喝几杯！” 曹变蛟闻声回望，牛大能高壮身形出现在眼中，憨厚的面容，狡黠的眼神，这厮化成灰俺也认得！ 没等他做出反应，牛大能便一把将他抱住，一边拍打他的后背，一边口中热情的大喊：“曹兄弟！你可想死俺了！你要是再不来，过些日子俺就要去看你了！” 一时间曹变蛟被牛大能的热情所感动，暗想：“莫非俺真的误会他了？这汉子如此的真诚想来不该会算计俺吧！莫非真是缘分？” 他不知道的的是此时牛大能正与石磊眼神交流。 “大当家！您看，对付这种毛头小子，俺拿手的很！” “大能啊！悠着点，别太过分了，这小子人还不错！” “大当家放心！俺心中有数！” 曹变蛟是第二天才离开商州的，牛大能亲自送他出的商州边界，两人挥泪撒别！ 之后的两个月，陕西的官军在曹文诏的带领下，与商州大寇石破天连番“血战”。 终于艰难地收复了商州全境。 陈奇瑜大喜，上奏朝廷为曹文诏请功！ 崇祯六年正月。 湖广与四川的交界处，无数的绿袍骑兵严阵以待，鸦雀无声，气氛庄严肃穆！ 大军阵前几名名绿袍战将簇拥着一身白袍的陈羽，宛如一片青菜中长了一颗大白菜。 陈羽的目光凝视着北方，眼中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他们几时到？”陈羽对着身边的冯晓问道。 “两位天王就快到了，哨骑们已经遇见了！” 冯晓的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很快大批的骑兵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当看见石磊和王子睿两人时，陈羽策马迎了上去。 三人相遇。 “啊哟！老陈！听说你在湖广改行卖菜了！”石磊阴阳怪气的挤眉弄眼。 “专业啊！连衣服都是绿色的！”王子睿一本正经的感叹道，只是眼中的笑意出卖了他。 “什么叫农会？既然是农会，自然要穿绿色！这叫名符其实！ 那么多年了，你俩还是不学无术啊！”陈羽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 说起农会的绿色战袍，这是冯晓的提议，道理就是陈羽刚才说的那些。 当初提议的的时候，一语惊天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可冯晓他说的也有道理啊！ 农会不穿绿袍，穿啥颜色？最后大家伙儿捏着鼻子通过了他的提议。 不过冯晓发现大当家似乎不太愿意穿绿袍，连忙又提议，作为农会会长，大当家应该有所区别，穿白袍以显公平公正之意！ 陈羽总算松了口气，立刻拍板就同意了。于是农会旗帜就成了万绿丛中一点白！ 三人玩笑过后，亲热的一同来到了陈羽的大帐中。 刚坐下，石磊迫不及待的问道：“老陈！咱们什么时候入川？” 王子睿也神情期待的看向陈羽。 “很快！咱们就入川！”陈羽的话掷地有声。 一个多月前高迎祥，李自成带着流寇入川，一开始打了四川的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顺利的攻破了大宁(今重庆巫溪)，随后兵峰直指夔州(今重庆奉节)。 不过在夔州被四川石砫宣抚使秦良玉的白杆兵所败，如今已经开始向陕西西部突围。 他们可不敢在回湖广了。 “那咱们就以张献忠的名义入川？” 石磊当得知张献忠被陈羽杀了后，就猜到陈羽的打算了。 “不错！我打算兵分两路，你这一路主攻夔州府，彻底占领后立刻建立农会，给百姓分田地！” 陈羽神情严肃的看着石磊和王子睿，给百姓分田地是重中之重。 不能取得民心，任你战力滔天，也是白搭！把人都杀了还要地盘干吗？ “老陈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了！” 石磊和王子睿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陈！你去哪里？”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陈羽神情复杂的念起了当年京畿之战时，朱由检赞叹秦良玉的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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