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整个崇阳镇终于安静下来,发泄了兽欲的流寇们大多数进入了梦乡。 十里外,贺人龙和左良玉一声令下,五千骑兵翻身上马,不再隐藏行踪。 四千骑兵在凄厉的警哨声中,宛若一股洪流瞬间将挡在前面警戒的少数流寇碾了粉碎。 贺人龙和左良玉非常的聪明,此时的流寇大多数都在镇上的民宅内。 他们将骑兵分成数队,一些负责向街道两侧的民宅射火箭,另一些负责冲杀逃出民宅的流寇。 一时间高迎祥等人根本没有办法集结兵力,只能各自为战。 问题是宅院大的话还问题不大,住在普通民宅内的流寇们可受不了烟熏火烤。 不得只能逃出来,迎接他们的就是骑兵雪亮的战刀。 贺人龙和左良玉看着手下们像杀鸡屠狗般轻而易举的杀死流寇,不禁哈哈大笑! “左兄!你这个法子好啊!瓮中捉鳖!”贺龙人对着左良玉竖起了大拇指! “贺兄过奖了!看来流寇们今日插翅难逃了! 只是可惜了此地的百姓!”左良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左兄说的是!不过好在我等也算替他们报了仇,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贺人龙自然不会让左良玉专美于前,在大明不会演戏能做到总兵官,副总兵吗? 两人身后的亲兵们都露出一脸的敬佩:“怪不得都能做总兵官!将主老爷厉害!” 在两人猫哭耗子假惺惺之际,镇长家的大院内,高迎祥万年不变的木讷表情也变的焦急起来。 怎么办?此时他身边也只有几十个亲信加护卫,可派出去的人手,一出院子就被外面的骑兵冲杀了!这样下去早晚没命! “舅父!俺们拆墙!”关键时刻李自成指着与隔壁院子相连的围墙大声道。 高迎祥眼睛一亮:“对!俺们拆墙!快动手!” 没一会儿相邻的几个院子都被打通了,大多数流寇的首领们重新聚集在一起。 在统一指挥后,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天色大亮后,流寇们在付出巨大伤亡的情况下终于重新集结在一起。 此时原本一万五千人,只剩下了一万不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关键是此时的流寇们根本不敢离开崇阳镇。 原因也很简单,对面是四千骑兵,自家的骑兵四百都不到,更不用说战力了。 一旦离开崇阳镇,没有了民宅的阻挡,只怕被骑兵一冲,队伍就散了。 此时一众流寇首领们眼光闪烁,显然都开始打起开溜的主意。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作为一个专业合格的流寇,像这样的境遇大家伙儿都经历过多次! 没啥稀奇的,只要逃得性命,过一段时间俺们又能拉起一支队伍。 毕竟大明天下有的是吃不饱饭的百姓! 当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高迎祥的时候,高迎祥一言不发的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伙儿都明白高大哥的意思了,不过就算要跑也是有技巧的。 绝不能一窝蜂的四散而逃,一定要留个人来断后。那么问题来了,派谁断后? 流寇的首领们顿时陷入了沉默,断后之人九死一生,俺们又不是傻子? 一片沉默中,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出来沉声道:“俺来断后!” “小闯王?”有人惊呼道。 看着满脸大义凌然的李自成,高迎祥难得的露出不忍之色,不过脸色又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李自成是最佳的人选,因为他代表了自己,危险时刻带头大哥不带头,还怎么做大哥? 此时的李自成也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断后虽然危险但是风险和收益同样巨大。 只要能活下来,自己可以在义军中收获巨大的声望,这是一个考验。 一旦过了这个坎,从此自己就再也不一样了! 崇阳镇的街道上,贺人龙和左良玉皱着眉头,显然他们也没预料到流寇们反应那么快。 如今的形势有些棘手,流寇们利用原有的民宅修筑了大量的工事,阻拦骑兵冲击。 自家的骑兵可不能消耗在这种没有意义的阵地战里。 “贺兄!要不咱们就等步甲们来了再说!反正这些流寇也跑不了!” 左良玉说出了最佳的选择。 他们的步甲离此地还有一天的距离,最晚明日肯定可以赶到。 贺人龙无奈的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他们两人想的不错,只是可惜流寇们也不是傻瓜,知道要跑就趁早,没看见对面来的都是骑兵?步甲们肯定就在后面。 时间拖得越久,俺们逃生的希望就越小。 随着对面的战鼓声响起,在贺人龙和左良玉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流寇的军阵缓缓向他们而来。 “这是活的不耐烦了?”西面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石磊举着千里镜张大了嘴巴。 身边同样举着千里镜的施聪赞叹道:“流寇们这是要断尾求生!他们想跑了!” 此时石磊也在千里镜中发现了流寇的阵后有数百骑兵。 “施统领!该俺们出场了吧!”石磊有些迫不及待了。 “末将遵命!”施聪抱拳离去。 当施聪的大军出现在战场时,刚刚交战的双方立刻各自脱离了战斗。 这一刻不管是官军还是流寇,都懵逼了,战场上一片静默。 不过看到新来的骑兵装备精良,想来应该是官军,贼寇们哪来那么多骑兵?不过奇怪的是这只队伍没有打出将旗。 很快想明白的贺人龙和左良玉,脸上露出笑容,多了那么多骑兵,贼寇们死定了! 官军们显然也都想明白了,所有的人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而流寇们这一刻是绝望的,先前的四千骑兵,俺们就已经是九死一生。 这会儿又多了那么多骑兵,如今是十死无生了! “这还拼个啥?要不俺们直接跑吧!生死有命!”这是此刻绝大多数流寇的想法。 终于有少部分崩溃的流寇开始付诸行动,见有人带头所有的人都醒悟了,一万大军顷刻间四散而逃。 “俺的高光时刻就这么没了?”军阵中的李自成惊呆了,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得快跑! 他调转马头,视线中此时舅父高迎祥身影早已变成了小黑点。 “等等俺!舅父!”李自成宛如离弦之箭,狂飙突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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