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阳关。 守备官厅内,石磊立于堂前对身边站着施聪笑道:“施统领!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当年施聪奉命带领五千蒙古骑兵驻扎于此,随时准备接应石磊。 因此他对朱阳关的一草一木了然于心。 这次自然是他率五千骑兵跟着石磊,顾海则留下帮助王子睿转移商州的百姓。 石磊的脸上泛起欠揍的笑容,施聪知道石天王这是在对自己说:“快夸我吧!” 战前石磊亲自策划了这场“战役”!先命人化妆入城,准备里应外合。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军一到,守军望风而逃,所谓的里应外合,合了个寂寞! 不过石磊并不在意,用他的话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还是一副取的了重大战果的样子。 施聪撇了撇嘴,表情木然,口气敷衍的说:“天王神机妙算,百战百胜! 不愧是天下第二!末将佩服!” 石磊煞有其事的点头道:“的确!本天王比起某人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还需努力!” “您比的是脸皮厚度吧!”此时的施聪在心中大喊道。 就在施聪担心石天王还要继续指挥接下来的行动时。 石磊又开口道:“施统领!本天王旗开得胜,给你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都是你的活儿了! 本天王再出手,未免太欺负人了,胜之不武啊!” “卑职!遵命!”施聪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崇阳镇,这个永宁县与卢氏县之间的小镇。 晚间,镇长家的大院内,摆放了几张大圆桌,院子的角落里堆放着镇长一家七口的尸体。 丫鬟婆子们战战兢兢的端来了酒菜,随后惶恐的退在一旁。 众多的流寇首领们兴高采烈的喝酒吃菜,时不时发出畅快的笑声! 丝毫没有被浓烈的血腥味影响到。 “他奶奶的,这河南人的日子可比俺们陕西好过多了!” “就是!就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家居然有那么多奴仆!” “唉!要不是身后有官军,真想留在河南啊!” 高迎祥等人自从离开济源后,并没有直接南下。 而是沿着河南与山西交界处的山岭,迂回南下,恰恰避开了贺人龙与左良玉的骑兵。 三日前绕过了硖石关,出了山地,随后开始全速南下。 偏偏河南巡抚樊尚瞡严令各地守军不得出战,所以一路行来还算顺利。 到了崇阳镇正好天色已晚,刚好歇歇脚,一个小镇,只有十几名巡检。 遇上一万五千流寇,命运可想而知,镇上稍微过的去的人家,能被留下性命,算是祖上积德了。 至于钱财之类的嘛!这么说吧,哪怕你身上的衣服稍微像样一点,穷的眼睛都发绿的好汉们也会帮你给扒了! 反抗?开什么玩笑,正好扒光你,再给你一刀! 此时整个小镇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 李自成满脸不忍之色疾步从外走进院内,来到高迎祥身边愤声道:“舅父!有人在镇上烧杀抢掠,奸淫妇人,您管管吧!俺们可是义军啊!” 高迎祥尚未说话,张献忠大笑道:“小闯王啊!外面的弟兄们吃了那么多苦,总得发泄一下! 对了!是不是这些兔崽子抢了你看上的小娘们?你跟俺说,俺叫他们让给你!” 听了张献忠的话,一众首领都哈哈大笑。 李自成气的浑身发抖,怒视张献忠。 外面胡作非为的人,大多是张献忠的手下。 张献忠用轻蔑的眼神瞟了李自成一眼,随后继续喝酒吃菜,丝毫没将李自成放在眼里。 此时高迎祥咳嗽一声,对着李自成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兄弟们难得放纵一次,自成啊!你且退下!” 高迎祥的话让李自成恢复了冷静,此时的确不能起内讧,想到这里李自成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身后又传来张献忠的声音:“来人!一会儿给小闯王送两个标致点的小娘子去!” 李自成的身形猛然一顿,随即快步离去。 崇阳镇北面二十里处,贺人龙与左良玉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两人欣喜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贺人龙笑道:“总算赶上了!” 左良玉看着火光眼神闪烁也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左兄!看来流寇们正在掠劫,俺们快去吧!” 贺人龙迫不及待的就要策马前行。 左良玉猛地拉住他的缰绳:“贺兄!且慢!” “左兄你这是为何?”贺人龙一脸的惊讶。 “贺兄啊!不知贵部的粮饷能否照实下发?” 左良玉的话让贺人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可能照实发?最多五成啊!还时常欠饷。这次是因为剿贼,巡抚大人才补了俺们三个月的欠饷! 怎么?左兄!贵部不是如此吗?” 左良玉叹道:“俺们都一样!” “左兄啊!这有啥好说的,整个大明除了南直隶陈帅的手下,谁家能照实下发? 俺们还是快出发吧!剿贼要紧!”贺人龙催促道。 “贺兄!你别急啊!贼人们此时正在掠劫,俺们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救下百姓! 不如等贼人们累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你说呢?” 左良玉终于说完后,别有深意的看着贺人龙。 贺人龙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心想:“左良玉说的对啊!等贼寇们抢完了。 俺们再去抢他们,妙啊!反正又不是俺们动的手,俺们还替百姓们报了仇! 这买卖能做!” 想到这里贺人龙也不着急了,他松开了缰绳,突然龇牙咧嘴的用手扶住自己的腰:“哎呦!赶了几天的山路,本将的腰病复发,不行!先得歇会儿!左兄见谅!” 左良玉晃了晃脑袋以手扶额:“贺兄你是腰痛,俺是头痛!一起!一起!” 一个时辰后在他们西面二十里处,石磊哈哈大笑:“终于找到官军了,看来高迎祥他们就在附近!施统领!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给本大王长脸! 对了!一定要在高迎祥他们最最危险的时候出手!力挽狂澜才能让人记忆深刻!” 施聪一脸无语的仰望星空,稍倾黑云遮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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