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一出暖阁,脸上的悲切之色瞬间无影无踪。 突然他看见骆思恭站在不远处朝着自己微笑。 袁崇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不过很快隐去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这次多亏骆大人出手相助,本官感激不尽!” 骆思恭同样满面春风:“恭喜袁大人官复原职!从此大展宏图!” 两个人假惺惺的寒暄了几句后,就各自离去了。 袁崇焕急着去内阁拜谢周延儒和温体仁。 骆思恭则要去迎接懿安皇后,张嫣一行经过一个多月行程今日就要抵京。 他这半年来心中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骆养性又惹上什么麻烦。 得知今日儿子回来,他终于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四海商社的车队内,张嫣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近的北京城,心情越发的低落。 身边的紫衣如同张嫣一般模样,这半年来见识了南京的繁华,再回到清冷的深宫之内任谁都不会开心。 “娘娘!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出京城吗?”紫衣眼中露出期盼的眼神。 张嫣听了沉默不语。 此时车厢外传来了骆养性的声音:“大小姐!俺们到了!您看是不是马上进城?” 张嫣听到骆养性的声音,原本沉默的面容突然又变得灵动起来。 她展颜对紫衣轻笑:“以后咱们一定能出来,骆管家会帮咱们的!” “对啊!小姐!骆管家一定会帮咱们的!”紫衣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马车外,骆养性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大小姐!您没事吧!”骆养性没听见张嫣回话,心中有些担心。 “我没事!骆管家进城吧!”车厢内传出张嫣的声音。 “遵命!” 宫门外,骆养性看到父亲骆思恭时,一把抱住了他:“爹!俺回来了!你别担心,俺没事!” 骆思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一把推开了骆养性。 他来到马车前躬身道:“臣骆思恭!参见懿安皇后!娘娘千岁!犬子一路上没给娘娘添麻烦吧!” “骆大人客气了,骆管家一路上对本宫助力良多,说起来本宫还要多谢他呢!” 车厢内张嫣别有深意的轻笑道。 骆思恭心中一沉,他可不是骆养性。 一听张嫣的话,他就知道这半年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骆养性。 随后恭声对张嫣道:“娘娘一路车马劳顿,臣就不再耽搁娘娘了!娘娘请!” 等张嫣的马车进了宫门,骆思恭一把扯过骆养性来到一边的角落。 轻声道:“陛下正在等你,一会儿机灵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老子提醒你了吧!” “俺明白!爹您放心!” 在路上那么多天,骆养性早就想好一套说辞,用来应付皇帝的询问。 暖阁内,王承恩轻声的对正在批阅奏折的朱由检道:“万岁!懿安皇后回宫了!骆养性就在外面。” “皇嫂回来了!回来就好!宣骆养性进来!” 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笔。 “臣骆养性参见陛下!” “起来吧!给朕说说!南京如今是何情况!” “臣此去。。。”骆养性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知道皇帝最为关心的只有两点。 第一,懿安皇后有没有接触陌生的男人,这事关皇家清誉! 第二,镇南公陈羽是否真的沉迷女色,还是心怀不轨暗中蛰伏! 所以他所有的话都围绕着这两点,在他的口中懿安皇后自然不可能与陌生男人有过丝毫接触。 用他的话说,但凡只要是公的,哪怕是一只蚂蚁都别想靠近懿安皇后一步! 至于镇南公陈羽,骆养性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镇南公每日都要召见一名花魁娘子。 日日笙歌,荒淫无度! 最后选出的花魁娘子偏偏还是女真的刺客,差点没了性命,当真是可笑之极! 很显然骆养性的精心准备没有白费。 朱由检听完后满意的点头道:“骆卿一路辛苦了!朕准你半个月的假,回去好好休息!” “臣不辛苦!为陛下效力是臣的本份!臣!告退!” 骆养性出了暖阁,就看见父亲骆思恭在不远处等着他。 他急走几步满心欢喜的叫道:“爹!俺从南京给您和娘还有弟弟们带了好多东西,咱们快回家吧!” “等等再回去,先去北镇抚司,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将此去的经过说一遍,不许有半点隐瞒!” 骆思恭表情严肃的看着骆养性道。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整个一闯祸精,南京之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了! 不然懿安皇后为何要一语双关的说什么助力良多? 张嫣可是出了名的聪慧过人,不可能无的放矢! 不将事情了解清楚,骆思恭绝不会放下心。 骆养性一听脸顿时垮下了,他本来还想瞒个几日再慢慢告诉老爹。 如今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北镇抚司内,骆养性提心吊胆的,将一路上所有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 出乎他的意料,骆思恭并没有勃然大怒,出手揍他! 只是一脸的沉思。 “爹!您要不打俺一顿!出口气,莫要把气憋在心里,伤了身子!” 骆养性用担心的目光看着老爹。 骆思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长叹道:“这件事是福是祸俺也吃不准! 不过你小子运气还不错!能得到陈帅的赏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爹!陈帅哪里赏识俺了?他啥东西都没赏俺,还威胁俺!威胁俺全家! 还不如厉大高手呢!人家可是传了俺内功心法!虽然俺年纪大了,练不成了,不过俺可以给俺的儿子练!” 说道厉若愚给的武功秘籍,骆养性又是一脸的兴奋! 厉若愚给的那本秘籍,确实是内功心法,异常的珍贵。 不过要求也高,必须从小就练,还得有天赋才行。 “放屁!你以为就凭你拍了几天马屁,别人就会传你珍贵无比的内功心法? 少做梦了!这是陈帅让你看顾娘娘的报酬!” 骆思恭鄙夷的看着骆养性破口大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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