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厥初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凶悍的贼寇,心中暗想:“反正本官都落到这般地步了,就先听听这贼寇的条件,再做打算吧!” 他对陈羽点了点头:“你说吧!本官洗耳恭听!” 陈羽见状心中暗喜:“就怕你不愿听,既然肯听,老子就不怕你不答应!” 先命人为恽厥初松绑,随后又送上酒食。 要忽悠人,总得从营造一个好的环境开始。 “恽大人!请!”陈羽举起酒杯。 恽厥初也不客气,放开手脚,和陈羽你来我往的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见时机差不多了,陈羽笑道:“本座的要求很简单,恽大人!你来看!” 说着陈羽命人取来了湖广的舆图,打开后用手指着湖广靠近河南的位置划了一道横线。 “本座需要这些地方,若是恽大人能劝说布政使大人同意的话,本座立刻退兵,从此不再来犯!” 恽厥初瞪大了眼睛:“这贼头划的横线,东起黄州府多云镇,西到勋阳府,横跨德安,襄阳数府! 湖广最北面的地方都被囊括其中,他这是要干嘛?” 口中冷笑道:“好大的胃口!那么多地方谁能做主?你不如杀了本官吧!” 说完他放下酒杯,一副绝不可能的样子。 “杀什么杀啊!本座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恽大人,你先别急!本座还没说完呢!来!先喝酒,咱们边喝边聊!”陈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恽厥初看了陈羽一眼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举起了酒杯继续喝了起来。 陈羽微微一笑:“果然能做到按察使的都不简单啊! 既表示了不满和自己的气节,又没有完全拒绝。 这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陈羽解释道:“本座划的这些个地方,所有的城池都不要,只要乡村! 另外该给朝廷交的税,一律照旧! 恽大人!如此怎样?” 恽厥初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这什么意思?你不是想造反吗?还愿意交税?” 陈羽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叹道:“本座造什么反?不过是见到乡亲们这些年过得太苦。 遇到天灾,还要受到土豪劣绅的盘剥,都快活不下去了,于心不忍,想给他们一条活路而已! 说本座造反,言过于实,最多算个自保罢了!” 恽厥初冷笑一声指着舆图质问道:“陈寨主,你言不由衷吧!这些地方一直能到陕西商洲。 对了!陕西这两年贼寇四起,莫非陈寨主也想去陕西凑热闹?”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羽。 最近两年由于陕西流寇四起,相邻的各省都如临大敌,生怕陕西的贼寇跑到自己这边来。 湖广也是如此,为此洪如钟和恽厥初商量后,在勋阳府城勋县附近设有重兵,就是为了防止陕西的流寇入境。 这次围剿陈霸天,也没有调动那里的大军! 陈羽听了他的话,暗骂一声:“老狐狸!眼够毒的!” 口中笑道:“那地方太苦了,不能去,不能去!恽大人说笑了! 不知本座的要求,恽大人以为如何?”陈羽连忙转移话题,不再说关于陕西之事。 恽厥初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不过很快又散去,毕竟以自己如今的处境,哪还能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不过听这贼寇的意思,似乎确实想要和谈,说不定本官还能有脱身之日啊! 想到这里,恽厥初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道:“若是如此,倒也能商议一番,不过此事还需布政使大人点头,本官一人可做不了主!” 说完将目光投向陈羽。 仿佛再说:“快放本官回去,好和布政使大人商议!” 陈羽哈哈大笑道:“此事容易,今晚本座就能让恽大人见到布政使大人!” 恽厥初大喜顿时站起身脱口而出道:“那本官这就回武昌去见布政使大人!” 话刚出口就看见陈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自己非常熟悉。 自己经常用这种眼神去看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恽厥初顿时老脸通红,不知所措! “来!来!恽大人莫要心急,要进城,总得让本座先攻破武昌吧!咱们先喝酒!” 陈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毕竟恽厥初还有用,不能让他太难堪! 恽厥初缓缓坐下,很快脸色就恢复如初他自嘲道:“是本官想差了,陈寨主如此人物又岂会白白放走本官!” “恽大人!你莫要以为本座在开玩笑,今晚武昌城必破,不用多久你就能进城去见布政使大人了!” 陈羽一脸傲然得样子。 “你说什么?今晚破城?你。。”恽厥初又被惊到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子时,武昌城内,还是那个院落中,夏无垠对几个手下道:“一会儿城外的大军会四面攻击武昌城。 等守城的官军注意力被吸引,疲于奔命后,你等看到信号就让人去夺东门,城外的大军会配合你们,切记!咱们是白莲教!” “大人!俺们明白!您放心!” 东门城下,冯晓焦急的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再次被陈羽委以重任,主攻武昌城,冯晓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此时他看着武昌城口中喃喃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老子当年的确是入错行了,做官军哪有做贼寇爽啊!带着千军万马,攻城掠地,大丈夫当如是也!” 武昌北门城头,周永借着火光看向远处黑暗中的贼寇大营,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贼寇们白天刚历经大战,今晚看来不会攻城了,老子能去稍微歇会儿了!” 今日对周永来说,可算是毕生难忘的经历,差点被派出去送死,又差点决定从贼, 最后又被许诺升任总兵官,大起大落着实被折腾的不轻。 他刚想下城去,突然远方原本安静贼寇的大营,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大批的士兵排着队列鱼贯而出。 周永心中叫苦,不过该做的还得做,他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接贼寇的进攻。 没多久周永又接到手下禀报,其他三门的贼寇也又异动,好像都要准备攻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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