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廖湘大惊,猛然道:“不可!大人不可!周参将乃是守城的关键。 虽然城外战况不利,但我等还有各府的援军,只要守住几日,就还有转机! 此时绝不能派周永出战!” 洪如钟听了廖湘的话,顿时冷静下来:“不错!武昌还没陷落,本官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对廖湘感激道:“多谢廖大人提醒,本官糊涂了!传周永来见本官!” 此时,城下的周永早已通过部下,了解了城外的战况。 当接到洪如钟的军令后,周永心如死灰长叹一声!随即眼露凶光咬牙道:“既然大人你非要俺出城送死,那就别怪末将不义了!” 他正要下令向贼寇献城,突然又接到洪如钟招他上城的命令,他又愣住了! “不用出城送死了?那俺咋办?还反不反?”周永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周永终于决定先去见洪如钟看看情况再说,毕竟不用出城送死,自己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再反的话,有些过意不去。 他又叹了一口气,嘱咐手下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回来再做决定后,去城头见洪如钟了。 当他重新来到城头,见到洪如钟,此时的洪如钟在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内,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满脸憔悴,神色疲惫。 他正要躬身施礼,却被洪如钟一把拉住。 “周参将无需多礼,你与本官也算是相识多年了,不用那么生份! 先前让你出城迎战,是老夫考虑不周,差点白白害了你的性命。 老夫给你赔罪了!” 说完洪如钟郑重的向周永施了一礼! 周勇完全愣住了!“布政使大人给俺赔礼了?俺一介武夫,大人居然给俺失礼赔罪! 这是要干嘛?不对!大人们可从来没把俺们武人放在眼里过啊! 是了!城外败局已定,这是又用得着俺了,要靠俺守城!这帮大头巾,心太坏了!” 想到这里周永双眼顿时泪如泉涌,哽咽道:“大人折煞卑职了,卑职担不起啊!” “担得起!周参将!那么多年你为本官鞍前马后实在是辛苦了,你放心!只要这次能守住武昌,下一任的湖广总兵就是你!” 洪如钟安抚过后又开始为周永画大饼了! “卑职必不负大人重托,誓死守卫武昌城!”周永慷慨激昂。 一旁的大人们纷纷赞叹:“这分明是我大明版的“将相和”,两位大人的今日所为,日后必定传为佳话!” 城头上,一时都是满满的感动! “真情流露”之后,洪如钟又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战况,随后带着一众官员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此时城外的战场上,许自强仍然咬着牙奋力拼杀,只是身边的骑兵数量越来越少,若不是他带头在冲杀,只怕下属们早就败逃了。 突然一支重箭从他胸口贯入,巨大的冲力将他掀落下马,落马的瞬间他下意识的望向恽厥初的方向,口中喃喃道:“卑职,尽力了!”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总爷死了!总爷死了!”骑兵们惊叫道。 本就濒临崩溃的骑兵们,在得知许自强阵亡后,立刻四散而逃。 步兵军阵中,当恽厥初看见许自强的骑兵溃散后,立刻明白此战输了。 “不过事已至此,自己还有什么选择?难道降贼?笑话!本官就是死也不会从贼!” 想到这里他亲自带着新兵上前拼杀,显然是打算战死沙场了! 王义在击溃官军骑兵后,也不追击,直接率领骑兵们直奔恽厥初的后阵,开始绕着他们不断地射箭。 本就不支的官军军阵,更加混乱不堪,没多久阵型终于溃散。 无数的士兵四散而逃,恽厥初神情茫然的看着四散逃命的士兵,心中无限悲凉:“堂堂官军被数量相等的贼寇,短短的两个时辰击溃,本官无能啊!” 他看着不远处向自己围过来的贼寇,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冷笑道:“想要活捉本官?做梦!” 他直接挥刀向自己的脖子抹去,突然他的双手被人紧紧抱住,耳边就听到亲兵们的惊叫声:“大人!不要啊!” 原来是亲兵们将他抱住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陈羽迎来了胜利的果实,官军大败,四散而逃。 随着陈羽下令:“降者不杀!”,战场上被围住的官军终于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 此时的武昌城头寂静无声,所有的守军都惴惴不安:“贼寇们如此厉害,俺们真的守得住武昌吗?” 士气已低落至极。 布政司衙门内。 “恽大人被俘!许自强阵亡!消息确定吗?” “回禀大人!确定无疑,很多人都看见了!” “本官知道了,都下去吧!本官想静静!” 洪如钟无力的挥了挥手叹道。 属官们退下后,洪如钟独自来到了书房中,此时书房的书桌上摆了一壶酒,而大梁上已经悬挂了一条白绫。 他坐下后,默默地开始自斟自饮。 显然洪如钟也作出了选择,他在等待城破的那一刻。 傍晚,在收拾完战场后,陈羽在军帐中见到了恽厥初。 此时的恽厥初被五花大绑,外加堵住了嘴,主要是防备他自杀。 恽厥初在陈羽接下来的计划中是不可或缺的人物,陈羽可舍不得他死。 恽厥初怒视着陈羽,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陈羽谨慎的问道:“恽大人?你有话说?先说好!本座让你说话,你可不能咬舌!答应的话点点头!” 恽厥初不住的点头,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死志,主要是被口中破布的味道给熏坏了。 取下口中的破布后,恽厥初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怒视陈羽道:“本官既然落到了你的手里,就没想着活着回去,你休想本官加入你等!" 很显然陈霸天喜欢逼人立誓的恶习,大人们都有所耳闻了。 陈羽哈哈一笑:“恽大人!你放心!本座不会逼你加入山寨,山寨里也没有你能干的活儿,俺又何必白费粮食呢?" 看见恽厥初没想再死了,陈羽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你这贼头休要取笑本官,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出来!” 恽厥初满脸通红,显然知道陈羽在取笑他是废物。 “本座确实有大事与恽大人相商,此事对你我双方来说都算是一件大好事! 本座称之为双赢!” 陈羽的脸上泛起了往常挖坑骗人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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