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苦笑道:“承蒙陛下宽宏大量,没有降罪,下官已是邀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求其他啊! 钱龙锡暗骂:“没有想法,你一家一家勋贵排着去拜访,做给谁看?” 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斥道:“元素啊!为一时的挫折你怎可自暴自弃,平白浪费大好才华? 你且安心,过些时日,本官定会再陛下面前再次举荐你!” 袁崇焕站起身双手作揖感激道:“大人如此待我,下官无以为报,若是有朝一日,大人有所求,下官必定涌泉相报!” 两人相视而笑,宾主尽欢! 袁崇焕回到家中,得知皇帝明日召见的消息,喜出望外,不过他并没有冲昏头脑,开始思考皇帝的用意! 自己被皇帝看重的无非两样,一是忠心,这一点不算什么,对皇帝忠心的人数不胜数。 二就是兵略,虽然在陈羽面前一败涂地,但那可是公认的大明第一,打不过很正常。 联想到此时陕西烽火遍地,朝中缺少知兵的文臣统帅一方,答案已是显而易见。 那么皇帝会将自己放到哪里去呢?陕西?不可能,杨鹤才去。 除了陕西,剩下只有山海关和辽东了,山海关的辽东巡抚高第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动他可能性不大。 那么只能是辽东经略熊廷弼了,此人向来与东林不和,还与当年的魏忠贤有所牵连,更重要的是他对陈羽在辽南的势力态度暧昧,不清不楚。 皇帝如今对陈羽恨之入骨!没错一定是辽东!袁崇焕断定皇帝要将自己放到辽东! 至于让武勋们坐镇一方,有陈羽的例子在前,皇帝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既然确定了地方,那自然就好准备了,袁崇焕开始查找辽东的各种消息,以备皇帝的考教。 第二天,早朝后,暖阁中袁崇焕终于又见到了皇帝。 他双目含泪,神色激动的俯身而下悲声道:”罪臣袁崇焕,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臣对不起陛下啊!辜负了陛下的重托,累的陛下受辱,臣罪该万死啊!”一时间泪流满面! 朱由检被他一哭,也想起了当时的苦楚与屈辱眼眶微红,面露悲色。 身后的王承恩更是小声的哭出来了,暖阁内凄凉一片。 良久朱由检叹道:“都过去了,袁卿,你先起来!” 袁崇焕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站了起来。 朱由检一看吓了一跳,袁崇焕本来就不佳的相貌,哭过后更是一言难尽,最过分的是他的左眼眶居然还有一片大大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先前的悲意瞬间被冲散了,朱由检强忍笑意哑然道:“袁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袁崇焕尴尬的苦笑还没回答,王承恩便在皇帝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朱由检心里暗自点头,口中斥道:“忻城伯真是胡闹!袁卿你大人大量,莫与他计较,朕回头会教训他!” 袁崇焕自然知道皇帝不过是说说而已,皇帝才巴不得文武越不和越好! 口中劝道:“陛下莫怪忻城伯,其实都是臣的错,忻城伯也是心中苦楚,激愤难平!” 朱由检叹道:“是啊!都不容易!好了不说这些了,袁卿你可知道朕为何今日招你入宫?” “臣!略知一二!”袁崇焕奇峰突起。 “哦?说来与朕听听!”朱由检大奇! “陛下在担心辽东!”袁崇焕斩钉截铁的道。 朱由检心下赞叹,口中冷冷道:“辽东经略熊廷弼战功卓著,朕有何可担心的?” 袁崇焕将他昨晚精心准备的说辞对着皇帝缓缓道来,最后总结道:“臣若是去辽东,必然竭尽全力要将陈逆的势力压制在辽南,不使其影响扩散!以解陛下之忧!” “啪!啪!”朱由检抚掌大笑:“好!袁卿考虑周全啊!” “不过,对后金也要严加防范,不可大意!”朱由检补充道。 “陛下提醒的是!臣差点疏漏,幸得陛下提醒,臣一定牢记!”袁崇焕一脸郑重的回道。 这本就是他留给皇帝补充的地方。 朱由检心中得意,笑道:“以袁卿之才,不会想不到这点,朕多此一举了!哈哈!” 看着君臣和睦,其乐融融王承恩又感动的眼眶微微泛红! 袁崇焕见了心中感叹:“吾道不孤!” 很快,皇帝再次召见袁崇焕的消息飞快的在重臣们之间传递开,晚些时候双方交谈的内容也被传出。 当晚北镇抚司内,骆思恭嘱咐骆养性:“今晚你将辽东的消息整理一遍,特别是关于熊廷弼的,不可有遗漏,明日说不定陛下就要看!” “爹!难道陛下要动熊廷弼给袁崇焕让路?”骆养性好奇道。 骆思恭叹道:“陛下这是在秋后算账!陈羽如今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熊廷弼在辽东对陈羽的势力态度暧昧,陛下又怎会放心再让他镇守辽东?总之他运气不好!陛下找到替换他的人了!” 骆养性撇了撇嘴:“您说的是袁崇焕吧!这嘴炮又来糊弄陛下了!” “住口!你个混小子!老子迟早要被你气死!陛下是你能议论的吗?” “我哪敢议论陛下啊!只是看不惯那姓袁的!”骆养性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早朝,立刻就有御史弹劾辽东经略熊廷弼,说他是阉党余孽。 随后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又呈上了当年草原大胜的真实情况。 皇帝勃然大怒,询问辅臣们该如何处理,次辅钱龙锡最后又翻出当年沈阳失陷,几十万百姓沦为女真刀下之鬼的旧账! 最终皇帝下旨:“辽东经略熊廷弼,欺上瞒下,罔顾圣恩,立刻押解回京,三司会审!” 接下来皇帝又问众臣:“何人可接替熊廷弼?” 又是钱龙锡挺身而出,再次举荐了袁崇焕。 皇帝表现出犹豫的神情好似心有顾虑的样子,此时大殿之中忠心耿耿的臣子们自然知道该干什么? 纷纷出列支持次辅之言,最后皇帝勉为其难的下旨:“袁崇焕任辽东领略,总理辽事!赐上方宝剑!三品之下,可先斩后奏!” 袁崇焕咸鱼翻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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