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自从被迫答应陈羽条件后,皇帝朱由检一直都在反思,为何对付魏忠贤那么轻而易举,到了陈羽这武夫身上怎就不行了? 最近他终于想明白了,朝中缺少忠心且有能力的大将之才!要是有一个这样的人物,朕哪还会受如此的奇耻大辱? 勋贵们虽然忠心,可能力上稍有欠缺,如成国公,新城伯之流,而英国公,定国公虽然德高望重,可毕竟年纪太大了! 再说都是武人,领兵可以,统帅全局绝对不行! 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从朝中的文臣当中选人了。 文臣之中辽东经略熊廷弼当为首选,不过此人与陈逆态度暧昧,上次勤王动作迟缓,其人忠心可疑。不可靠!辽东要换人,可文臣中有谁能替换熊廷弼呢? 自从杨鹤去了陕西,朱由检觉这种想法就变得更加迫切了。 很自然他又想起了袁崇焕,他问王承恩:“最近可知道袁崇焕在做什么?” 王承恩一听马上回道:“袁大人前不久,刚刚伤愈,最近奴婢听说他一直在总结上次兵败的教训,时常拿着兵书去几位国公家请教!” 朱由检暗自点头:“知耻而后勇!可造之材!” 对王承恩道:“明日早朝后你将他叫来,朕要看他有没有长进!” 王承恩暗喜想起前些日子袁崇焕送来的重礼:“总算不负所托!” 口中笑道:“袁大人真是好福气,万岁您还惦记他啊!” 朱由检叹道:“朕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袁崇焕此人本事肯定有的,尤其是忠心可嘉!只是缺少练历,若是他能多一些经验,想来将来必能有大用!” “万岁您,高瞻远瞩,目光如炬,袁大人若是知道万岁那么看重他,必然感恩戴德,誓死效命!”王承恩拍马道。 “行了!快去!你这老货!”朱由检笑骂。 袁崇焕自伤好之后,自然想谋求复出,可这次兵败的后果如此严重,又有谁敢再为他说话呢? 他的恩主钱龙锡自他伤后都没来看过他一次,不过是遣人送了点不值钱的补品来而已。 所有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不过袁崇焕终究不是一般的人,挫折对他来说,不过是老天对他的考验,他自诩能迷惑皇帝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君不见,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 所以伤一好,袁崇焕立刻行动起来,先是悄悄送了厚礼给王承恩。 然后他又厚着脸皮带着兵书战册,特意趁人多的时候前往英国公府上拜访,名义自然是请教兵法! 英国公张维贤哪会待见他?门都没让他进,直接让人将他赶走。 国公府的管家还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个骗子,害的俺们国公府还不够惨吗?府上那么多亲兵家将至今还在山东开山修路,做苦力,你怎么还有脸上门来?呸!快滚!” 袁崇焕要的就是这结果,在国公府门前众人的嘲笑声中面不改色的又去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徐希一听袁崇焕来拜访,略作思考,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不过也没见他,只是吩咐管家婉拒。 袁崇焕就一家一家拜访下去,虽然没有一家勋贵肯让他进门,但是大多数也没有恶语相向,毕竟谁家都不是像英国公家底气那么足,不怕得罪任何人! 当然袁崇焕也有失算的时候,就是在拜访忻城伯家时。 赵之龙一听袁崇焕来了,怒气冲冲从门内冲出来挥拳就打口中叫嚷道:“我叫你学什么成祖皇帝的奉天靖难的军略!你也配?妈的!害得俺的兄弟们都在山东受难!” 袁崇焕大惊倒地,他自然不会还手,还手也打不过,不过看见赵之龙眼中有喜色,心念一转顿时明白大声叫道:“忻城伯,你打吧!是我袁某无能,累死三军,不过求你留我残命,袁某还要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果然赵之龙打出的拳头除了第一拳打在眼眶上比较疼,后来几拳看起来气势汹汹,落在身上根本没用什么力。 很快暴怒的赵之龙被人拉回了府中,他由自怒骂道:“都放开我!老子今天要打死这大明的赵括!” 赵之龙自从在永定门上救了朱由检,随后又在和王义的谈判中出力良多,早就简在帝心。 对于袁崇焕的看法,他比任何人都要深刻,此人脸厚,心黑,为了逃脱罪责能当着皇帝的面,以头撞柱,手段惊人啊! 兼之能说会道,熟知兵法,此等人物,皇帝肯定还要重用他! 皇帝最忌惮勋贵和文臣交往密切,今日袁崇焕来的正好,两人又能合作一把,演一出戏给皇帝看,各取所得! 果然袁崇焕没让他失望,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被拉进府中的赵之龙瞬间怒容全无,笑容浮现,一旁的随从皆目瞪口呆! 当然,看好袁崇焕的绝不止赵之龙一人,这人就是钱龙锡。 钱龙锡自上次袁崇焕大败后,虽然皇帝没苛责他,不过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这些天来钱龙锡也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万事不出头,躲在周道登的身后。 对袁崇焕也是敬而远之,袁崇焕养伤之际,他从未去探望过一回,只派了管家探望了一回。 不过陕西事起之后,他敏锐的察觉到机会来了,皇帝迫切需要统兵的人才,而袁崇焕绝对是首选。 他对袁崇焕的看法与皇帝一样,认为此人只是缺少经验,若是补上短板,必成大器! 将此人捏在手里,日后可能就是自己成为首辅的重要筹码!所有人都知道周道登这“龟孙“首辅之位做不久! 于是再得知袁崇焕伤愈后,他立刻派人去请袁崇焕来府中。 袁崇焕知道钱龙锡请他过府一叙后,马上就猜到自己的机会又快来了,果然一进钱府就看见钱龙锡亲自在厅前相迎。 袁崇焕快走几步弯腰行礼面容迅速变得悲戚道:“恩相!元素愧对恩相啊!” 钱龙锡扶起袁崇焕,眼中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本官从未责怪过元素你,只是天意使然,非战之罪!好在一切都已过去,来,先进来,我等慢慢说!” “恩相请!” 两人进了厅中坐下后,一旁的仆人上完茶,钱龙锡抿了口茶道:“不知元素你,日后有何打算?” 袁崇焕心中暗喜:“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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