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余晖_118 东林之败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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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镐离开的第二日晚,汪文言向往常一般,饭后在家中院子慢步消食,突然一声巨响,家中的门被人撞开。
  冲进来一群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见到汪文言,二话不说,直接绑了,蒙上眼睛,塞住嘴,拖进门外的马车里,另一些则闯进书房将所有信件,书籍打包带走。
  汪家下人上前阻拦,被一帮番子用刀背,砍翻在地,哀嚎声中,一片狼藉。
  汪文言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蒙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在东厂的大牢里了。
  蒙住眼睛和塞住嘴的布被拿走后,汪文言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周围都是血迹斑斑的刑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心中猛的一沉,暗道:“难以善了了!”
  此时从牢房外走进来几个番子,汪文言一看,为首之人正是魏忠贤的头号打手,许显纯。
  许显纯一脸笑容对汪文言道:“汪先生,好久不见,今日冒昧请先生一聚,还望先生海涵!”
  汪文言冷笑一声看了看绑在身上的绳子道:“这就是许大人的待客之道?”
  许显纯哈哈一笑,命人解开绳子,又搬来椅子,让汪文言坐下后,温言道:“今日请汪先生的来意,想必先生也知道!”
  又道:“魏公公说了,只要汪先生能弃暗投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汪文言轻蔑的一笑道:“吾辈君子,岂能与阉党为伍?你以为都是崔呈秀?认贼作父?”
  许显纯阴笑道:“希望先生的骨头能像嘴一样硬,哦!对了,想必先生还认为东林很快就能救你出去吧!先生想多了。”
  说完脸色一板恶狠狠的道:“让汪先生尝尝东厂的特色手艺!”说完走出牢房。
  第二天一早,许显纯双眼通红,一脸疲惫的向魏忠贤禀报:“厂公,姓汪的骨头硬,卑职审了一夜,这厮就是不说。”
  一旁崔呈秀微微一笑:“许大人糊涂啊!人既然在我们手里了,招和不招有区别吗?”
  魏忠贤本来还有些烦心,一听这话,顿时大喜,笑道:“不错,现在已由不得他了!”
  东林众人第二天才得知汪文言被东厂抓走了,一众人找到韩爌和孙承宗,要他们救人。
  可魏忠贤早有准备,正哄着天启皇帝一起做木工呢!两位阁老见不到皇帝,又进不了东厂,无法可想。
  第二天当朱由校看到汪文言的供词中将东林众人如何利用京察,党同伐异,收受贿赂,庇护党羽,条条桩桩,触目惊心。
  朱由校知道东林不可能干净,但万万没有想到会到如此地步,脸色铁青沉思半晌后对魏忠贤道:“宣首辅和次辅来见朕!”
  韩爌和孙承宗来到西苑,见到皇帝行过礼,朱由校命人将汪文言的供词交给两人。
  看完后韩爌也气愤不已但仍然辩解道:“陛下,汪文言被抓进了东厂,这份口供到底如何得来我等皆不知,这不过是一家之言。"
  孙承宗也劝道:”陛下,这纸上都是朝廷的重臣,还是要慎重为好!“
  朱由校缓缓点头:”两位阁老说的也有道理,只凭一份口供要处置那么多重臣的确不妥,来人,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不一会儿骆思恭满头大汗的赶来,自从东林和魏忠贤开始争斗,骆思恭便万事不管将锦衣卫具体事务全都交给了田尔耕和许显纯,生怕卷入其中,整日在家修身养性,今天突然被皇帝召见,心里惴惴不安。
  朱由校对骆思恭道:”你亲自带人去抄张问达和余玉立的家!“
  又对韩爌和孙承宗道:”为显公正,两位阁老随行!“
  韩爌和孙承宗相视一眼,无奈点头遵旨!
  张府,张问达这几天虽然为了汪文言被抓一事,上下奔走,但其实他自己并不怎么紧张,东林中都知道于玉立才是和汪文言关系最为密切之人。此时他正在书房中仔细回忆自己与汪文言之间的交集,思来想去发现并未有什么把柄落下,不觉心情大定!悠然的开始品茶。
  管家来报:”老爷!余大人来了“
  张问达来到客厅,见厅中于玉立神色苍白的在来回踱步,疑道:“于大人!你这是?”
  汪文言被抓最紧张的就是于玉立,汪文言本就是于玉立的心腹和智囊,东林绝大部分的策略行动大多是汪文言出面联络,大人们身居幕后。而于玉立自己许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汪文言替他做的。
  于玉立一见张问达就急声道:“德允兄,可有汪文言的消息?”
  张问达见于玉立如此急切心中一惊暗想:“莫非他真的出了岔子?”
  张问达肃声道:“今日两位阁老已经去面见陛下,相信不久就有消息传来。于大人!你老实告诉我,汪文言他到底知道多少事?”
  于玉立颓然道:“所有的事都知道,还有来往的书信!”
  张问达大惊指着于玉立大骂:“你!你怎如此糊涂!书信怎可留下?”
  霍然想起自己为了某些原因在书房内也留着不少书信,连忙转身向书房走去。
  突然府中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就看见骆思恭带着大批锦衣卫闯了进来,张问达色厉内荏的怒斥:“放肆!骆指挥使你这是何意?”
  往日里见到东林诸公退避三舍的骆思恭面无表情的厉声道:“奉上谕,查抄张府!”
  张问达顿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于玉立则悄悄地向外挪去。
  “余大人!留步!你也有份!”于玉立面如死灰,他突然看见骆思恭身后缓步走来的韩爌和孙承宗大叫道“虞臣兄!稚绳兄!救我!”
  韩爌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孙承宗有些不忍对骆思恭道:“骆大人,查抄时还望给一些体面,莫惊扰了女眷!”
  骆思恭点头道:“孙阁老放心,下官会吩咐下去。”
  天色将暗时,锦衣卫才将两家查抄完毕,张问达家中抄出五十万两银子,古董书画无算,而于玉立家中居然藏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朱由校大怒!随即下旨:“张问达,于玉立押入天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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