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阳城,原巡抚衙门内,女真高层齐聚一堂,堂中气氛凝重。 努尔哈赤虽然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但时不时紧握成拳的手,还是将他的内心表露无遗。 他将眼光扫过麾下众将,最后停留在皇太极的身上沉声问:“老八!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皇太极神色严峻:“父汗!额亦都已经两天没来消息了!我担心铁岭怕是没了。 这两天城下的明军既不围城,也不攻城,我看他们也在等铁岭的消息,一旦攻城必定是铁岭已被拿下,他们想让咱们从铁岭回撤,好全歼我等。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连夜就走,从绕道蒙古回家!” 一听这话在场的女真众将顿时炸开了锅! “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多粮草,金银,人口牲畜,怎么办?都留给明狗吗?不行!” 努尔哈赤见堂中大乱,大声喝道:“好了!都安静!一个一个说!” 安费扬古上前大声道:“大汗!铁岭有失不过是猜测而已,额亦都身经百战不可能那么快就丢了铁岭!” 扈尔汉也道:“大汗!就是要撤也该和明狗打一场,把他们打疼了,就不敢追咱们了!” 费英东嗤笑道:“两天前你不是带兵去试过那人的斤两了吗?怎么还不服气?” 原来两天前陈羽率军刚到沈阳城下,扈尔汉趁陈羽立足未稳,率五千骑兵冲击陈羽中军,只是还没冲到一半就被火炮轰的损失惨重,被努尔哈赤强令撤军,白白损失了一千精锐。 扈尔汉涨红着脸怒视费英东:“那日是俺大意了!”又转头对努尔哈赤道:“大汗!只要多给俺一些人,俺一定能冲垮明军!” 努尔哈赤想起那日明军犀利的炮火,心中有了决定,沉声道:“不用争了!本汗心意已定!咱们连夜就走,绕道草原回家,就带金银和一部分粮草,其他的就留下吧!” 见众人有些不情愿,又劝道:“人口,牲畜只是暂时留下,来年我们还能抢回来,征战几个月,勇士们也都累了,带他们回家休息吧!”biqubao.com 女真众将俯首听令。 当夜努尔哈赤悄悄的率军北上。 深夜陈羽接到哨骑禀报,大批女真出城北上,叹了口气:“算他运气好!” 李如柏急道:“大帅!咱们不追吗?他们可抢了不少东西!” 刘綎不怀好意的轻笑:“要不你去追,抢到多少都归你,俺不分!” 李如柏立时闭上了嘴,让他率军追击女真人,这等重任还是留给别人吧! 陈羽见李如柏一脸失落安慰道:“老李,别急!等明日进了沈阳后,你和老刘带兵去赫图阿拉抄了老奴的窝,跟着本官想发财还不简单?” 李如柏顿时老脸笑成了一朵花:“俺就知道大帅不会亏待俺!老刘刚是你自己说的,俺抢到的你不分啊!说话算话!” “放你娘的屁!俺是说你去抢努尔哈赤,没说赫图阿拉!”刘綎怒道。 见两个老货又开始耍宝,陈羽用手抚额没好气的说:“行了,这分赃的事,你们慢慢商量,现在本帅要睡了,明日还要进沈阳城,你们都退下!” 第二天一早陈羽兵不血刃的收复沈阳,随后先克铁岭复克沈阳,女真北逃的消息传遍四方。 八月二十日,北京,内阁值房,首辅韩爌拿着兵部的八百里加急快报神情如释重负。 自从皇帝让陈羽挂帅出征辽东后,东林内部大为不满,户部,兵部齐齐发力暗中阻挠发往辽东的粮饷,韩爌虽是东林,但忧心国事,生怕因为粮饷影响辽东战事,他反复劝说各部,只是效果不大,发往辽东的粮饷迟迟没有到位,为此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如今接到捷报,终于放下心来。 他对次辅孙承宗感叹道:“稚绳兄!陈明远!不负众望啊!” 孙承宗哈哈大笑:“虞臣啊!这下你可放心了吧!一会儿下值后一起喝一杯!” 韩爌这些天的担心,孙承宗看在眼里,他同样在上下奔走,只是也无能为力。如今捷报传来,自是大为心喜。 紫禁城西苑,天启皇帝正兴致勃勃的做着木工,魏忠贤欣喜若狂的拿着奏报跑进来大声道:“大喜!大喜!陛下!陈明远收复铁岭,沈阳,女真鞑子仓惶北逃!” 天启皇帝顿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一把接过奏报翻看起来,少顷哈哈大笑:“说半个月收复沈阳就半个月,陈无敌果然不凡,朕早就说吧,让陈羽去辽东肯定有用,这帮东林推三阻四,要是早让他,去辽东哪会有那么多事?” “陛下慧眼如炬,烛照万里!老奴还听说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魏忠贤说完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朱由校见状手一挥:“你个老货,什么事快说!” “老奴听说本月户部应该发往辽东的粮饷一直没有动静!” 朱由校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户部有什么理由?” “说是兵部没人来交接?” “荒唐!兵部又是怎么回事?” “兵部自黄尚书致仕后,尚书空缺,两个侍郎最近又病了!所以无人出面交接!”魏忠贤轻声道。 朱由校恨声道:“好!好!为了给陈明远找麻烦,他们连辽东战事都可以不管不顾!好一个众正盈朝!大伴!兵部尚书你可有人选?” 魏忠贤大喜:“老奴推荐御史崔呈秀,此人能文能武,胸有丘壑!” “那就他了!让内阁传旨!” 魏忠贤得了皇帝的旨意满脸春风的去了内阁,想起前几日崔呈秀在府中跪在地上拜自己为干爹时的情形,心中更是得意。 韩爌和孙承宗接到皇帝的旨意后大吃一惊,但想到这些天来,户部,兵部上下的推脱,相互商量了下,也就答应下来。 当户部尚书于玉立得知后,怒气冲冲的来到韩爌府中大声质疑:“虞臣!你是老糊涂了吗?崔呈秀乃是阉党怎可任兵部尚书?你就不怕他祸国殃民?” 韩爌面无表情冷声道:“于大人!前几日本官百般催促你将辽东的粮饷早日下发,你充耳不闻,就不怕辽东倾覆,大明危矣?” 于玉立不禁语塞,两人不欢而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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