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卿走后,沈念桃一直觉得心里不安。 她总觉得墨九渊就像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可小竹说他们从未见过。 早在第一次远远地看了一眼时,柳玉卿就告诉过她要离渊朝的人远一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仅仅只是相处了一日,就让她萌生了不该动的心思。 在房间里来回转圈,等丫鬟过来时,她第一句话就是问柳玉卿回来没有。 “姑娘,公子还没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柳玉卿还没回来,沈念桃泄气地趴在桌子上,这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她甚至怀疑墨九渊那边是不是出事。 脑海里甚至开始幻想,柳玉卿公报私仇鞭打墨九渊的画面。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嘴上越说不会,心里越往那方面想。 可小竹不在,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与此同时,柳玉卿接到顾逸的传信匆匆赶到天牢。 见到仅是墨九渊一个人坐在牢房里闭目养神,并没有小厮说的顾逸要为亲舅舅报仇。 听到脚步声,墨九渊睁开眼,可当他见到来人是柳玉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丞相大人来此是有什么事吗?难不成是来见本王死没死?” 柳玉卿看了眼牢房里的情况,冷笑道,“若不是你让人给我送信,顾逸要为舅舅报仇干我何事?” 知道瞒不住柳玉卿,墨九渊走到牢门前,随便晃动了几下,就把牢房的门打开了。 “那你应该知道,本王是传信给谁的!” 见他都成了阶下囚还这么嚣张,柳玉卿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不会来的!” “刚才她正为我上药,听说你的情况,可是一句都没问!” 可能是嫉妒,柳玉卿并没有说实话,反而刺激墨九渊今日的鲁莽行为已经使得沈念桃心生厌恶。 “她可是亲口说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闻言,墨九渊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波澜不惊的看着柳玉卿。 “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可能是没有借口了,柳玉卿只好搬出朔阳国住。 “你是国主的贵客,我自然要看顾你的安全,我这就进宫,看国主怎么处置你!” 柳玉卿离开后,墨九渊有些恍惚地靠着牢房的墙壁上。 他也知道今日不该那么冲动,若是惊到了小兔子,再想诱拐就难了。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沈念桃已经在柳玉卿身边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二人的相处十分融洽,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回到郦城之前,他就猜测沈念桃可能出事了,将渊朝的事情交给沈衡和沐子煜打理,就快马加鞭赶来。 可现在沈念桃的状况,压根不可能自愿跟着他走。 他本想趁着替皇帝迎亲,一起将沈念桃带回去,可现在他只想抢了人就走。 这种念头越发强烈,墨九渊从怀里摸索着拿出一只竹哨。 走到牢房的窗边,正准备吹响,忽然听见脚步声,只好先将竹哨收了起来。 “墨九渊?你在这吗?” 听到是沈念桃的声音,墨九渊忽然就笑了,他的桃桃就算忘了一切,还是会担心他的。 沈念桃蹑手蹑脚地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喊墨九渊的名字,看着黑布隆冬的牢房,她甚至怀疑牢头把她带错了路。 “你在哪啊?” 已经走到了最里面,还是没有人应声,看到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沈念桃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她拿了柳玉卿的令牌,想要偷偷来看看墨九渊的情况,这倒好,人没见着,她还把银子都花光了。 “算了,不管他了!” 沈念桃怀着一肚子气,刚准备离开,一转头撞上了一堵肉墙,吓得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鬼啊!” 墨九渊也没想到会吓到她,赶紧捂住她的嘴。 “是我!” 喘了好几口大气,沈念桃才平复下心情,小拳头一下下的锤在墨九渊胸口。 “你吓死我啊?” “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被嘲笑,沈念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恶人先告状! 打量了一圈,确认墨九渊除了手上的伤以外,并没有其他外伤,沈念桃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刚想关心墨九渊有没有受内伤,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牢门是打开的,犯人不在牢房里,还能到处走动? 越发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沈念桃深呼了一口气,把墨九渊推远了一些道,“我是来找我哥的,他既然不在,那我就走了!” 墨九渊戏虐地盯着她道,“你哥进宫了,你要不要陪我多呆一会?”说着还凑近了些。 “不要!!” 被拒绝,墨九渊也没争辩,只是让开了离开的路。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喊得他的名字。 这会不承认,多半是因为青楼里的事。 “放心吧,我是使臣,死不了!” 沈念桃没想到墨九渊真的会让她走,顿时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定然会跟她道歉,然后哄她,对她表明心意。 亏她还违背哥哥的意思,贿赂了看守才混进来看人。 原来只是她多想了! 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沈念桃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还是没有问出口,抬腿就走。 可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将手帕塞进墨九渊的手里。 “你的手受伤了,自己包扎一下,我可不想欠你的!” 沈念桃的话看似是在解释她送手帕的原因,但实则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好,帕子就等改日还给你!” 墨九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将帕子放在鼻子下面轻嗅。 淡淡的奶香夹杂着桃花味,这个味道他非常地熟悉! “主子!朔阳国主那边已经传了消息出来,让顾逸放了您,还请您进宫做客!” 墨九渊瞥了眼暗处出现的叶冲,他早就知道朔阳国主不会为了一个县令跟他翻脸,他是故意到天牢里走一趟的。 为的就是想看看他在沈念桃心里还有没有位置。 结果也并没有让他失望,沈念桃虽然记不得他,但习惯没有变。 只是熟悉了一天,沈念桃就开始担心他,还是那个善良的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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