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喝了热酒的关系,沈念桃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觉到天亮,睡得很是安稳。 小竹正端着洗脸水进来,见她醒了,便关心她头疼不疼。 沈念桃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疼,可一坐起来就觉得头有些晕。 “这酒后劲怎么这么大?” 听到她的嘟囔,小竹忽然就笑了,皱巴巴的半边脸看起来有些怪异。 “姑娘,这酒可是公子亲手温的!” 听到是柳玉卿温的,沈念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两人不是...怎么还有闲功夫给她温酒? 小竹见她不解,便将她昨日去取酒时,路过柳玉卿房间,刚好看到墨九渊和柳玉卿在聊天的事说了出来。 “两个人一听你要热酒,都紧张得不行呢!所以就让奴婢把他们刚温好的酒端了来!” 听到这,沈念桃不满的撇了撇嘴,两人坐在一起,怎么就知道是柳玉卿弄的,没准是墨九渊... 想到墨九渊温酒的画面,沈念桃总觉得有些不和谐。 在她记忆里,墨九渊就是个天生的王孙贵胄,都是别人伺候他,伺候别人的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除了她,别人怕是没这待遇了。 想着想着,她就幸福地笑了。 可怜一旁的小竹还以为她是因为柳玉卿才笑得这么开心,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好话。 “我们家公子,又细心又聪明,长相又是数一数二的,整个郦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念桃皱了皱眉,她虽然不知道小竹干嘛一个劲跟她夸柳玉卿,但还是配合地“哦”了一声。 收拾好自己,她正想出门去找墨九渊,可刚踏出房门就碰到了一身官服的柳玉卿。 看样子是刚从宫里出来,还未来得及换衣服。 沈念桃也别跟他废话,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就要绕开他。 “不用去了!他进宫了!” 沈念桃脚步一顿,转过头的脸上带着疑惑,“为什么?那你怎么回来了?” 可柳玉卿不仅没有告诉她,甚至脚步都没停,直接走进了她隔壁房间。 看到房门没关,沈念桃下意识地跟了进去,结果正看见柳玉卿在脱官服。 脸瞬间红得跟熟透的大虾一样,用袖子挡住脸道,“你换衣服怎么不关门?” 柳玉卿将官服扔到一边,转过身打量她怪异的样子。 伸手拉下她的袖子,嗤笑道,“谁知道进来不敲门?再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害羞了?” 胡杨城的记忆再次被挑起,沈念桃索性也不挡了,咬着牙使劲朝着柳玉卿的脚踩了下去。 “啊——” 看到柳玉卿抱着脚吃痛,沈念桃忽然觉得出了一口气。 在京城的时候,她要顾及沈家的名声,要顾及墨九渊的名声,时刻都要注意分寸。 可这里是郦城,这么丢脸的事,死狐狸定然不会自己跑出去说,那她还顾及什么! 冷哼一声,沈念桃双手掐腰,一脸得意道,“上次你害我名声受损,我还没找你算账!这就当是利息!”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柳玉卿张了张嘴,硬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到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 “沈大小姐,我做什么了,你这样对我?” 见柳玉卿不承认,沈念桃瞬间火了,但此刻房间外已经站满了下人,她被柳玉卿占了便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等你换好衣服再说!” 看着沈念桃气哄哄离开的样子,柳玉卿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还记得,那就是在意....” 回到房间后,沈念桃灌了几大杯茶水降火气,可一壶茶都见底了,也不见柳玉卿出来。 她忍不住跟小竹吐槽。 “要不你进去看看,他不会是睡着了吗?这都多长时间了!” “怎么跟个女子一样麻烦!” 话音刚落地,她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一转头,柳玉卿换了件月牙色的烟雨袍,头上仅一只竹簪固定着。 明明是冬日,可他手里依旧拿着折扇。 “大冬天拿扇子,柳丞相可真是好生惬意啊”。 沈念桃不过随口一提,柳玉卿就将扇子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到柳玉卿的话,沈念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狐狸在装傻! “墨...我是说冯大人被国主留在宫里是有什么事吗?” 沈念桃说话间还用手揉了揉鼻子掩饰不自然。 “再怎么说,我也是渊朝百姓,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柳玉卿被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逗笑,直接让那些下人离开。 拄着下巴盯着沈念桃道,“昨日你不是听见国主的话了?国主准备和渊朝言和,所以请冯大人进宫商议具体事情也是正常的吧!” 言和?她有些不相信。 抬眼间才察觉柳玉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有种被监视的不舒服。 沈念桃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渊朝的混乱不就是你闹出来的?难道你们国主不知道?” 忽然提起渊朝的闹剧,柳玉卿瞳眸中有一丝慌神,拿起折扇一下下地敲打着手心。 “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搅动了本就浑浊的水而已”。 面对柳玉卿的话,沈念桃是一点也不信的。 她们出京城那日,她明明看见了一个和柳玉卿合作的老者,看样子在朝中的地位还不低。 睁眼说瞎话! “是吗?可我怎么只记得你和墨子贤合作的事....还合伙要杀我!” 忽然提起游船的那次,柳玉卿的手一顿,他不敢相信沈念桃已经知道了。 那只差点要了沈念桃性命的箭是他射的! 若是没有被挡住,那沈念桃...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柳玉卿有些后怕地扶住额头,“我累了,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说吧!” 好不容易问到关键点上,沈念桃怎么可能让他走,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我还没....” 被柳玉卿回头时眼里的红血丝吓到了,沈念桃赶紧松开手,勉强地挤出笑脸道,“行吧!那改日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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