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争吵了一路,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沈念桃如同逃一样逃了出来。 以前她从未觉得墨九渊是这么幼稚的人,怎么一和柳玉卿在一个屋檐下就变得话都多了。 看着丞相府三个字,沈念桃皱了皱眉。 她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担心墨九渊现在的情况。 冯析之前在京城并未崭露头角,是在胡杨城一役开始才被朔阳的人注意到。 墨九渊暂时冒充冯析,伪装成渊朝使臣这招确实可以让朔阳国主对他礼遇。 但同样,盯着他的眼睛也变多了。 “你住哪?” 后面从马车下来的墨九渊,瞥了眼丞相府的大门道,“当然是你住哪里,我就跟在哪里了!” 闻言,沈念桃嘴角上翘,清了清嗓子就往里走。 墨九渊刚想跟进去,柳玉卿拿出折扇将他拦住。 “这是我的私人府邸,我已经向国主禀明,送冯大人去住驿站!” 墨九渊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一副挑衅的样子。 “本..本官自幼就娇生惯养,住不惯驿站”。 “况且驿站离得那么远,若是有什么事情和丞相商议,还要派人来回跑,太麻烦了!” 无奈,柳玉卿只能让开大门,“请!” 墨九渊这副厚脸皮的样子,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公子,真的让他在府里住下吗?” 下属没眼色的样子,惹得柳玉卿火气更甚,咬牙切齿道,“你说呢!” 下属看见他阴沉着脸,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夜晚,沈念桃躺在床上左右翻动,就是睡不着。 想起柳玉卿将墨九渊安排在丞相府隔壁的宅子里,她悄悄地下床穿好鞋。 “狗男人不来找我,那只能我去找他了!” 一推开房门,外面的雪立马吹了进来。 冻得沈念桃一激灵,就连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明明不是十五,可月亮还是那么圆,沈念桃忍不住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 刚要走就听见脚踝上的铃铛响了起来,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据她这两天的观察,这铃铛只有柳玉卿在她十丈内才会响动。 可她特意选了一间离柳玉卿远的房间,铃铛应该无法感应才对。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赏月,还是赏雪?” 竟然是柳玉卿,还穿着寝衣,沈念桃立刻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 顺着柳玉卿手指的房门,她才知道柳玉卿竟然住在她隔壁。 “你为什么住我隔壁?我怎么不知道?” 柳玉卿随后表示这是他的宅子,他想住哪就住哪。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沈念桃听着莫名的想打人。 这厮昨日并未住她隔壁,只是今日墨九渊出现,就立马搬到她旁边,明显是怕墨九渊偷偷跑过来,所以才在这监视她。 “切,睡觉去了!” 沈念桃刚想走,柳玉卿忽然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 “今夜天色太晚,踏雪寻梅是做不到了,煮酒烹茶还是可以的”。 虽然柳玉卿一脸期待,可沈念桃还是摇了摇头。 先不说她有没有煮酒烹茶的雅兴,她家醋王还住在隔壁呢! 想着小命还在柳玉卿手里握着,沈念桃也没有太直接拒绝,而是先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要不还是改日吧!” 虽然失望,但柳玉卿也没强留她,而是背过身去看另一侧的院墙。 就在沈念桃一只脚踏进屋子的一瞬间,柳玉卿忽然开口。 “今夜的雪可能不会停了,既然她不愿意同我煮酒烹茶,不如与冯大人同饮!” 察觉到什么沈念桃回头望去,果然那边的院墙上坐着一个人。 墨九渊身上还穿着白日的那身衣服,身上覆着一层薄雪,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了。 “好啊!正好睡不着,能跟举世闻名的才子同饮,求之不得!” 见墨九渊从墙上跳下来,沈念桃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 可柳玉卿忽然回过头,以一种威胁的目光看着她。 “义妹不是说困了吗?” 沈念桃脚下一顿,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刚才干嘛说困了当理由。m.biqubao.com “那个...我好像睡不太着了,要不...我们一起?” 看出了她的心里,柳玉卿冷冷的盯着她,似乎她敢踏出一步就要冻死她的模样。 “回去,睡觉!” 咽了咽口水,沈念桃看着偷笑的墨九渊,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死男人要是早说他在墙上坐着,她也不用装困了”。 关上房门,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着早已熄灭的火盆,她忍不住吐槽,“连你也欺负我!” 实在是太冷了,她只脱下外袍就钻进被窝里。 听着窗外絮絮的雪声,她只能裹紧被子。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正好奇会是谁,门就被推开了,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人说话,只听见火盆翻动的声音。 为了掩饰,她还假装被吵醒,伸了个懒腰。 “谁啊?” 看到点燃火盆的是小竹,沈念桃脸上的诧异也跟不是装出来的。 “你怎么会过来?还没睡?” 看出了沈念桃的不解,小竹摇了摇头,说是柳玉卿叫她来烧火盆的。 “公子怕你半夜太冷,睡不安稳,所以让我来陪着你!” 沈念桃点了点头,又趟回到被窝里,看着燃烧的红罗炭,她忽然觉得柳玉卿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朔阳和渊朝本就是对立,他使用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最重要的是柳玉卿虽然将她掳来。 但衣食住行,样样都不曾亏待她,就连从京城逃出来的时候都不忘给她备好喜欢的点心。 也许两朝若是能言和,成为友邻之邦的话,那他们也不是不能成为朋友。 墨九渊之所以假冒冯析面见朔阳国主,想必也是有这种打算。 一想到隔壁的两人不知道在干嘛,沈念桃就更睡不着了。 “小竹,给我煮点热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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