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小竹嘟囔了半天她的身世,沈念桃也没有打岔。 毕竟以她现在情况,知道的东西多一些,反而更有利。 直到小竹说累了,才趴在她的腿上哭。 “你哭什么?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听到沈念桃的话,小竹抬起脸,眼神中夹杂着痛苦。 “我知道王妃想要回去胡杨城,可公子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你既然选择听你家公子的,又何须管我的死活!” 沈念桃无情的戳破,反而让小竹止住了抽涕。 “王妃可能不记得了,我小时候...是生活在渊朝的...也是一个雪天,差点冻死在街上,是你救了我!” “但也从那日起,我被带回了朔阳家主面前”。 家主.. 沈念桃回想着之前柳玉卿说过玉坠的来历,是朔阳被灭了全族的皇甫一族。 那小竹说的家主定然就是皇甫家的人。 柳玉卿一直和皇甫家的人合作,难道就不怕朔阳国主翻脸吗? “我不记得救过你,你也不必记我的恩情”。 沈念桃说完就躺回了床上,她的脚被冻伤,虽然上了药,但还是疼痛难忍! “王妃,北疆人粗蛮,我便称呼您沈姑娘,若是让人发现您的身份,可能会有危险!” 沈念桃没说话,只是闭目养神,以刚才北疆人的态度,应该不知道柳玉卿将她掳来的事。 想必会有一番争吵,只要北疆人不同意,她就有机会能够离开这里。 她在帐篷里一直待到天黑,柳玉卿都没有再回来,只有小竹来给她送饭。 她忍不住打探墨九渊的消息。 “你知不知道...胡杨城的消息?” 小竹拿着碗筷的手一顿,看了眼外面,悄悄说道,“听说北渊摄政王集结了兵力,恐怕这两日就要进攻北疆”。 得知墨九渊要发起进攻,沈念桃的眼尾上挑,她就知道... 心情大好,也不管粗茶淡饭,拿起饭碗就往嘴里扒。 现在她要保存力气,等到战乱的时候才有机会逃走! 吃饱喝足后,沈念桃的态度变得柔和了许多。 看着缠满纱布的脚,她主动让小竹把药拿来。 “我要换药!” 小竹见她有了温度,立马高兴地去拿药。 正好撞上了回来了柳玉卿。 “公子”。 柳玉卿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沈念桃身上。 “可用过饭了?” 见沈念桃没搭腔,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脚上的冻伤。 柳玉卿转头问向小竹,得知沈念桃不再闹脾气,他接过小竹手里的药膏。 “我来吧”。 见此情形,小竹退了出去,帐篷里只剩下柳玉卿和沈念桃二人。 柳玉卿走到榻前想要查看她脚上的情况,却被沈念桃避开了。 “丞相这是何意?食肉之鹰反哺猎物?” 柳玉卿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大敌意。 也不管沈念桃愿不愿意,强硬地拉过她的脚踝,用湿毛巾清理脚面上的残渣。 “北疆寒冷,不比渊朝冬季仍有骄阳,赤脚在雪地上行走,如同踩在刀刃上”。 “若不是我及时帮你取暖,你这双脚,早就废了!” 柳玉卿说着在沈念桃冻伤的脚上使劲按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想要抬脚踹他,可顾虑到脚上的伤,她还是忍住了。 “你能不能把脚上的这个东西给我取下来!” 看着沈念桃脚上的铃铛,柳玉卿收起了刚才狠戾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这链子是由万年玄铁打造的,我寻遍了整个朔阳,也只有这么一条!” 无论她怎么咒骂,柳玉卿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只留下一句话,让她好好养伤,两人后他们起程回朔阳。 次日,北疆人首领帐篷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吵嚷声,柳玉卿也不见了踪影。 “小竹,小竹!” 看见她强撑着下地,小竹赶忙上前来搀扶她。 “姑娘,你还是好好养着才行!” 明明脚下如同针刺一般,但沈念桃还是装作没事一样,让小竹带她在外面转。 “我已经没事了,我想走走看!” 虽然嘴上逞强,但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颤,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小竹身上。 注意到骚乱的声音是头领的帐篷前,沈念桃便让小竹带她过去看看。 走近她才发现,是一群渊朝百姓被绑在一起。 沈念桃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北疆人野蛮,应该是不知从哪里掳来的奴隶”。 奴隶? 可这些人看上去并不是农户。 至于为何绑在一起,小竹也不知道。 只是说让她好好休息,这些都是北疆人的事情,不用理会。 这些人的附近放了很多柴火,很明显北疆首领是要烧死这些人。。 沈霆从小教过她的道理,让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我想过去看看!” 两人刚要靠近,突然一名北疆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要祭祀吗?快滚远一点!” 被拦住不让进,沈念桃心里正琢磨着什么理由过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云烟!”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人堆里一个女子忽然转过头,竟然真的是多日不见的云烟。 “小姐!” 看到云烟的那一刻,沈念桃也顾不得北疆人手中的武器了,直接往里冲却被士兵的武器拦住。 “让我过去,那是我的丫鬟!” 听到这话,北疆士兵没有再拦她,但也只让她一个人过去,把小竹拦在了外面。 “我们可是你们首领请来的贵客!” 北疆的士兵就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样,命令人往人堆里放木柴。 “这些人是长生天的祭品!既然她们主仆一场,就让她们一起去吧!” 北疆人信奉长生天,小竹知道这个祭祀很重要。 但她又拦不住北疆人要烧死沈念桃,只好往大帐里跑。 另一边沈念桃扒开人堆,走到云烟面前仔细地打量她身上是否有伤。 “云烟,你怎么在这?” 可能是被吓坏了,云烟一边哭,一边解释。 她在胡杨城里买东西,不知道怎么就被绑来了这里。 “小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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