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退下后,沈念桃和墨九渊一桶来到柳玉卿的房门口。 咚咚咚—— “谁啊?” 里面的声音听起来虚浮无力,还有些嘶哑。 打开门后,柳玉卿头也没抬,一身素衣靠在房门上,“在下身子不适,二位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如改日再来?” 沈念桃皱了皱眉,开门的瞬间,房间里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 “丞相还是要保重身体,逝者已逝”。 听到是沈念桃的声音,柳玉卿忽然就像有了精神一般,看到她身边还跟着墨九渊,眼里那点异彩又消失不见。 站直了身体道,“原来是摄政王和王妃大驾光临,房间里的酒壶撒了,不方便招待二位,不如移步大堂?” 因为驿站被官兵围住,所以大堂里并未有其他人。 来到大堂,柳玉卿立马吩咐管事的准备一桌酒菜,完全没有刚才那种伤心的感觉。 “淑敏公主逝世的消息,丞相倒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柳玉卿抬眸看了眼墨九渊身边的沈念桃,嘴角上扬,轻声道,“王妃说的对,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要珍惜才对”。 此刻,沈念桃都想咬掉舌头,这厮刚才明显是装的! 两个人男人一直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沈念桃坐在一边也插不上嘴。 直到叶冲走进来凑近墨九渊,不知道说了什么,墨九渊拉着她就要离开。 “本王还有事,希望下次见面,丞相依然是这般自信!” 两人刚要离开,柳玉卿站起身道,“摄政王是要进宫吧?” 被他猜出来,墨九渊不慌不忙的转过身。 只听见柳玉卿继续说道,“不如将王妃留在这,我一会派人送王妃回去”。 刚才的谈话中,墨九渊就感觉到了柳玉卿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沈念桃。 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要求,胸腔里的怒火都要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般人对视墨九渊这般阴沉的目光早就慌了,柳玉卿却笑着又走近了一步。 “只是随便和王妃聊聊而已”。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沈念桃拉了拉墨九渊的袖口。 “皇上不是照你进宫吗?快去吧,让叶冲留下保护我就好!” 墨九渊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叶冲保护好她。 等墨九渊离开驿站,沈念桃没有理会柳玉卿的殷勤,直接坐回了位置上。 “丞相将我留下,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正好此时,柳玉卿点的菜上来了,他夹了一筷子放进沈念桃的碗里。 “尝尝这道菜,厨子的手艺不错”。 可沈念桃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动筷子,冷笑道,“我可不吃,万一我也死在这,丞相恐怕就真的就没法回朔阳了”。 柳玉卿见状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念叨着味道不错。 沈念桃也没催他,就一直坐在那等着柳玉卿把饭吃完。 “可以说了吧?” 柳玉卿一脸无辜的笑了笑,随后给沈念桃倒了杯茶。 “王妃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留下?”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看看摄政王到底会不会发怒”。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念桃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刚想站起身,却注意到柳玉卿给她倒的是青雾茶。 “这茶....这茶不是驿站里的吧?” 见她很懂,柳玉卿冲着他眨了眨眼,“王妃好品味,这茶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只有江南产地才有,运过来还花了不少功夫呢!” 听到柳玉卿也爱喝这茶,沈念桃的身体瞬间僵硬。 前世她只知道墨子贤爱喝这茶,之前听小竹说起青雾茶,她也是第一时间怀疑墨子贤。m.biqubao.com 可那时的墨子贤,根本没法从监视中暗害她。 若喝青雾茶的男子是柳玉卿,那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这茶只有江南产,京城的茶馆也有”。 柳玉卿一副没料到的样子,还好奇的问了她茶馆的名字。 见柳玉卿毫不避讳的模样,瞬间她又有些困惑了。 柳玉卿和她无冤无仇,出事时也不再渊朝,没有理由才对。 “翠茗茶楼,丞相若是去喝茶,可以记我的账上”。 沈念桃从脖颈间拿出那块玉坠,递到柳玉卿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听说朔阳丞相才高八斗,不知可见过这个东西?” 柳玉卿接过玉坠之后,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若是知道,有什么好处?” 沈念桃瞳孔微微一颤,虽然知道柳玉卿可能会骗她,但只有有一丝希望,她都不能放弃! “你想要什么?” 柳玉卿没有说话,只是观摩了一会,让人拿纸和印泥过来。 只见柳玉卿拿起纸放在玉坠的后面,接着用印泥在后面按压紧。 将印泥拿下来后,纸上清晰的留下来一个字。 “皇?” 沈念桃下意识的以为是皇室,可柳玉卿将玉坠还给她道,“皇甫”。 皇甫这个姓氏很少见,沈念桃记忆里并没有印象,只能耐心的向柳玉卿求教。 “还请柳丞相解惑!” 就像是拿捏住了沈念桃的弱点,柳玉卿墨迹的跟她扯了半天其他话题,才缓缓开口。 “这个姓氏在朔阳,应该已经死光了,就算活下来的,也都改名换姓了”。 在沈念桃疑惑的目光下,柳玉卿跟她将起了朔阳关于皇甫一族的事。 皇甫一族不仅男子骁勇善战,就连女子也是个个身手不凡,前朝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被灭了满门。 “要说活着的,我还真认识一个人,就是京城里!” 柳玉卿这幅故作神秘的样子,沈念桃知道,这人八成是又要谈条件了。 索性先发制人,“不瞒丞相,这东西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留下的,只要能找到她,你有要求,只有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好像是不信任她一样,柳玉卿要走了她头上的一只珠钗。 “就当是信物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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