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府回去的路上,马车遇到了一点颠簸,沈念桃忽然觉得屁股好像有什么东西。 挪开之后,手摸到了一块凸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挪动的。 这马车原本是属于墨九渊的,是她嫁到摄政王府后,墨九渊将马车给了她。 就连里面的内饰都是重新布置过的。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发现,那一定是近期才放进去的。 察觉到不对劲,沈念桃喊停了马车,将软垫撕开一个口子,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王妃,可是有什么不妥?” 听到马车外侍卫的询问,沈念桃不动声色地将信放进袖口,一屁股坐了回去。 “没事,继续走吧!” 回到府里,沈念桃立马让云烟遣散了屋内的所有下人。 她身边的丫鬟上次死了不少,她也没有再添新人。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她马车里放东西,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信封上赫然写着【王妃亲启】,四个大字。 云烟皱眉道,“这好像是小竹的字迹”。 “奴婢见过她写字,压根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倒像是个小姐的字”。 管不了那么多,沈念桃半信半疑地将信封撕开,里面掉出的只有一块玉坠。 看着玉坠的形状,应该是一对。 “这是什么意思?” 反复查看了好几遍,确认这信封里再没有任何东西!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好不容易得到了点消息,可就只有这一块玉坠。 将她的孩子带走,只留了这一半的玉坠。 无力的沈念桃趴在桌子上,瞪着这块玉坠久久不能释怀。 等到墨九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桌子堆满了杂乱的纸张。 “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动静,沈念桃从一堆纸中抽出了一张画得最好的,递给了墨九渊,声音中还有些急切。 “快让人去城中打探一下,这个玉坠的主人!” 墨九渊蹙紧了眉头,他在练兵场忽然接到消息,说是沈念桃让他快些回府。 来不及吩咐好事情,他就匆忙赶回来,竟然只是为了打探一块坠子的下落! 待看到沈念桃脖子上挂着相同的坠子,墨九渊伸出手指将坠子拿了起来,狐疑地问道,“这坠子是哪里来的?” 没有犹豫,沈念桃将马车里发现坠子的经过讲给了墨九渊。 听到这话的墨九渊一下子将她脖子上的吊坠取了下来。 带着怒气的声音中带着点颤抖,“来历不明的东西,你就直接戴在脖子上?” 知道墨九渊是担心她,沈念桃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伸出双手挂在他脖子上。 “你担心我?” 墨九渊被气得眼睛都睁大了,扯开沈念桃的胳膊,背过身去不看她。 “本王知道你心急,可这东西万一有毒该怎么办?” 听到背后沈念桃的笑声,墨九渊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口。 “叶冲!” 不等门外的人赶紧来,沈念桃就停止了笑声,“别喊了,这东西没毒!” 墨九渊转过身,看着沈念桃一脸认真的表情,才知道被耍了。 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想要惩罚她。 恰好门外进来的叶冲看到这一幕,是出去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掩耳盗铃般捂住眼睛,“主子,您叫我?” “拿着这张图纸,让人去打听一下,不要太引人注目”。 叶冲看着云烟递过来的图纸,有些疑惑,他刚刚明明听到主子的怒吼,吓得他一激灵。 试探性的眼神看向墨九渊,确定没什么事了,才出门。 等叶冲一走,沈念桃就从墨九渊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好了,你有什么事快去忙吧!” 看着空落落的怀里,那股若有若无,奶呼呼的桃花香气,墨九渊清了清嗓子。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眯起眸子,示意云烟出去,没想到被沈念桃发现,直接推出去了门。 “桃桃!本王也没什么重要的急事....” 看着紧闭的房门,墨九渊咬了咬牙,察觉到门外还有别人,他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什么事?” 叶冲小心翼翼地将刚才云烟给他的图纸又拿了回来。 “主子,这个坠子的纹路,好像是朔阳的图腾”。 墨九渊蹙了蹙眉,其实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坠子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但潜入他府里的丫鬟,怎么会有敌国的东西,没准只是个巧合。 墨九渊沉声吩咐,“不要打草惊蛇,去京城里朔阳的铺子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个东西!” 刚才他拿过玉坠时发现这东西上面的有磨损的痕迹,看来之前的人随身佩戴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就算去查,也不一定能有消息。 “叶冲,你可知道京城中,有什么人的家眷,故乡在朔阳?” 叶冲思考了一会,忽然停住了脚步,表情带着些许为难。 “属下...听说刘大人的夫人,好像是朔阳的高官之后”。 书房里,墨九渊摆弄着手里砚台。 这块砚台,是他的诗文第一次得到刘向关认可的时候,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他一直都留着,可现在他一想起那日看到血泊中躺着沈念桃.... 一气之下,砚台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端着茶进来的叶冲看到碎裂的砚台,劝道,“主子,朔阳和我朝一直都有往来,也许是属下疏漏了....” 墨九渊闭着眼睛,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无论是谁,都给本王查出来,就算真的是他,也不必留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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