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进府的时候,沈衡也不过只有五六岁,记得并不清楚,只知道她是舅舅的表妹,其他的沈衡也不知道。 沈念桃记得幼年时,她舅舅金万堂经常到府里来,还会给她带些新鲜玩应,可自从她的外祖父去世,她就再也没见过金万堂。 她这个舅舅虽然是读书人,整天混在读书人的圈子里,但每日就知道遛街斗鸟,不务正业,要不是有沈霆这个大舅子,可能早就被人打死了。 上一世的金万堂应该在这几日就会登门,还指名道姓说是来看她的。 现在想想,他当时应该是来给墨子贤当说客的,提到晋王一个劲跟她说有多好多好,惹得她芳心乱动。 可在沦为阶下囚的时候,她让人向金万堂求救,平日里的好舅舅只让人带了一句话,让她认命。 老天让她重新活了一世,她偏偏不认命,上一世她执着于嫁给墨子贤,现在想想身边的人不停浸染她嫁给墨子贤的好,才使得她敢去求沈霆,凭着军功为她换来了晋王妃的位置。 想要知道原因,恐怕要会会她这个好舅舅了。 “云烟” “金万堂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云烟放下手里的活计,思考了一下,“应该在书录院吧,最近那里好像有很多读书人的诗会,舅爷不就喜欢在城里瞎溜达嘛”。 沈念桃嘴角微微勾起,呢喃道“诗会”。 “云烟,让人去寻一副字画,东大街上有个姓柳的书生,跟他说我要一幅画做贺礼,他自然就会懂了”。 上一世这副画被人送给了安南王妃,金万堂几次上门都提到这幅画,想让她上门去要这幅画,想必这幅画的价值一定很高。 “对外就说是我要送给舅舅做礼物”。 云烟瞪大了眼睛,“小姐,你真要送字画给舅爷啊,要我说舅爷哪懂得欣赏,也就是拿出跟那些文人显摆罢了”。 “臭丫头,我自然有我的用意了,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她这舅舅虽然不懂欣赏,但是府里确是实打实的珍藏了不少好东西,若是听说自己这有好的字画,定会上门。 “沈苏叶这几日在做什么”。 云烟有些不解,往日里沈念桃和沈苏叶的感情可是堪比亲兄妹的,这才过了几日连称呼都变了。 “听说二小姐这几日总是往翠铭茶楼跑,直到申时才回来”。 翠铭茶楼是城里最好的茶楼,很多世家子女会在那聚会。 墨子贤最喜欢爱那里的青雾茶,她也曾为了偶遇墨子贤,日日到茶楼去等。 不过墨子贤这几日应该很忙,并不会出现在茶楼里,沈苏叶等也是白等。 “收拾一下,我们也去翠茗茶楼”。 翠茗茶楼不光茶好,点心也是一绝,她尤其爱吃那里的杏仁酪,有种其他地方做不出的味道。 主仆二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翠茗茶楼里,沈苏叶正坐在二楼悠闲的品茶,远远就看见沈念桃的马车驶了过来,犹豫要不要避一避。 “她怎么也来了”。 丫鬟撩起马车帘子的一瞬间,沈念桃就看到了二楼的沈苏叶,为了来看墨子贤,沈苏叶还真是挑了个好位置,犹不知上一世这个位置是她的。 门口的伙计自然是认得沈念桃的,将军府的大小姐,也是他们这的常客,连忙将她请进来。 “小二,把你们店里的点心全都包一份,再来一壶琼华茶”。 伙计眉开眼笑的招呼沈念桃坐下,就去后面传话了。 “小姐,府里有厨娘,咱们买这么多点心会不会浪费啊”。 沈念桃磕着桌上的瓜子,眼睛弯弯的看着云烟,“反正会有人付钱的”。 有人付钱?谁会替她们付钱呢?云烟看着自家小姐笃定的样子也没有再多嘴。 突然门口传来女子的惊呼声,沈念桃也凑热闹般的回头望去。 没想到这一望,仿佛让她的血液冻结了般,此时她只想快速逃离这里。 沈念桃起身交代了伙计几句话,转身就要回到马车上,再待下去她恐怕要控制不住恨意。 路过墨子贤身边的时候,沈念桃死死的攥紧了衣袖中的手。 “姑娘请留步”。 “姑娘可是沈将军家的女儿”。 沈念桃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冰冷道,“沈家二小姐在楼上呢,你可以上楼去找她”。 一步步远离墨子贤的身边,沈念桃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只是身子不禁的发软,只能让云烟将她扶进马车。 前世家人的惨状历历在目,都是这个男人带她的,若是没有执意嫁给墨子贤,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只是没想到,本该在宫中准备宫宴的墨子贤怎么会出现在这,刚才还准确的说出自己是沈霆的女儿。 沈念桃回想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她能肯定,第一次见墨子贤是在安南王府的赏花宴,但是当时他二人并没有说过话,而后在回府路上,她和丫鬟两个人步行回府,差点被马车撞到,被路过的墨子贤救了,她自报家门,墨子贤才会知道她是沈霆的女儿。biqubao.com 可是......,这一次她在赏花宴没有见到墨子贤,回去也是乘坐马车,她已绕开和墨子贤相遇的地方,可为什么还是遇到了,他还叫出来自己的身份? 墨子贤看着踏上马车的沈念桃,拳头微微握紧,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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