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苏叶身世的问题,沈念桃已经在房间想了好几日了。 听下人说,当年她的母亲死后,她父亲发誓不会再娶,但是没过多久,突然有一天将刘氏带了回来,那时她还在襁褓中,对这些事情可谓一无所知。 长大后也只知道父亲很讨厌这个刘氏,直到她五岁那年,才知道刘氏生了沈苏叶,可就算她生了沈苏叶,沈霆也只给了她妾室的位置,并不准她接近自己和沈衡, 她也曾问过沈霆关于刘氏的事,但是沈霆只告诉她,沈苏叶是她的妹妹,以后要好好相处,就没有再说其他的。 她也是因为记住了这句话,才会一直照顾沈苏叶。 沈衡比她年长一些,刘氏进府的时候,沈衡已经记事,总是骂刘氏是个狐狸精,也从未把沈苏叶当过妹妹。 现在看来沈衡才是对的,沈苏叶确实不是父亲的女儿。 但是沈霆作为大将军,什么手段没见过,若沈苏叶真的不是他女儿,岂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左右是想不明白,还是先去找沈衡打听一下当年的情况,说不定他会记得。 来到沈衡的院子,还是一如既往,只有几件他平时用惯的兵器,没有多余的东西。 沈霆对这个儿子也是寄予厚望的,希望能继承他的衣钵,沈衡自小就跟着沈霆在战场上厮杀,也很争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将军,还曾因战场上立功,受过皇上的嘉奖。 沈念桃进了院子见门口没有人,就一个人径直走了进去。 “哥,你在干嘛呢,怎么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屋里暖融融的,还有一股水汽,沈念桃嗅了嗅,屋里好像还燃了香。 她哥平日虽然算不上粗人,但绝不是会熏香的那种文人,难不成是在......? 抬起腿刚要走出去,就听见沈衡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 “桃桃,你等一会,哥哥在洗澡呢”。 听着内室里的哗啦的水声,沈念羞的桃满脸通红,“哥,你怎么大白天洗澡,也不叫人看着”。 沈衡穿着里衣从内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珠,“小丫头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你小时候的尿布还是哥哥换的呢”。 他们的母亲在生了沈念桃之后不久就去世了,沈霆又忙着军营里的事情,常年不在家里,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沈衡在照顾她,所以这事真没准。 但是就算沈衡真的给她换过尿布,这个时候她也不想承认。 “哥,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能不能不要提了”。 “好,桃桃长大了,哥哥不提了,来找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屋子里一个小厮都没有,这么多年都是哥哥在照顾她,她对沈衡的事情可谓知之甚少。 “哥,你屋里怎么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沈衡不以为意的给她倒了杯茶水,“在家里哪那么多规矩,我这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要那么多人干嘛,我让顺安买东西去了,所以就没有别人了”。 “这样可不行,哥哥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也太不安全了,明日我跟春伯说一声,给哥哥这安排两个人看着院子”。 “不用,哥哥在军营里习惯了,是我特意跟春伯说不要人伺候的,有顺安在就够了”。 沈念桃皱着眉头,怪不得上一世的沈衡让人钻了空子,被迫娶了不想娶的女人。 若是一家和睦,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明明知道家里养了头白眼狼,自然是不得不防了。 而且普通的小厮都不行,得找两个有身手的才行。 春伯是沈霆年轻时的左膀右臂,因为在战场上受了伤,所以沈霆把他留在将军府当管家,她和沈衡都是春伯带大的,前世为了保护她,被墨子贤的人杀害,这一世她一定要改变这一切的结局。 “哥哥,你看爹的书房都有人守着,你再看看你好歹也是个少将军,只有一个小厮像什么话”。 “万一有不长眼的丫鬟,趁你不注意钻你的床上,赖着让负责,到时候你有嘴也解释不清楚,看你要怎么办”。 沈衡被沈念桃这番话逗笑了,“好,小祖宗,哥哥听你的,明日让春伯派两个人过来守着院子”。 沈念桃想起自己来还有正事要问的,“哥,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刘氏进府时候的事”。 提到刘氏的时候,沈衡的脸色微微一变,“桃桃,今日为什么提起她来了,她就是歌骗子,我永远不会承认她是爹的女人”。 “哥,我就是想知道,爹爹那么不喜欢刘氏,干嘛还把她接进府来”。 沈衡盯着她沉思了一刻,“因为她当时怀了爹的孩子,所以不得已爹才将她接进来,给她母女一个名分”。 “是沈苏叶?” 沈衡点点头,“她们母女若是安分守己,我们沈家也不缺这两口吃的,但若是敢作妖,我绝不放过她们”。 “桃桃,哥哥告诉你,你是咱们沈家女儿,就算母亲早逝,也容不得她们欺负了,若是受了委屈随时跟哥哥说,哥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沈念桃看着温柔的沈衡,上一世也是这样,无论她要做什么,沈衡都会帮她。 无论是她要嫁墨子贤,还是她回来求沈霆出兵那次,沈霆本不愿意再搅这趟浑水,但是耐不住沈衡跪在地上替妹妹求情,若是沈霆不愿,他愿意替父亲带兵前往,这才酿成了悲剧。 “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沈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是我的亲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至于刘氏母女,你不用理他们,等过些时日,我就让人给沈苏叶寻一户人家嫁了,省的在府里看着心烦”。 女随母相,这刘氏当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怀了沈苏叶进府,恐怕想把沈苏叶随便嫁出去没拿容易。 不过上一世她能勾搭上墨子贤,是因为她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有利用价值,这一世,若是墨子贤提前知道她不是沈家的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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