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失控的滑板撞上一个蓝白校服的身影,而滑板上的短发女生扑倒在那身影之上。 迎面而来的特别清香,让突然反应不过来的短发女生微微一愣。 随即看清身下的人儿。 很年轻的一张面孔,长发马尾,面容干净,未施粉黛已是人间绝色,眼形狭长,略微蹙眉,眸色浅浅藏了几分天生的肆意。 和从前的样貌一分不差。 这是……十七岁的江浸月? 不,是她的阿江。 岑遥身体肉眼可见地忍不住颤抖,并且颤抖得厉害,明明她已经在阿江的怀抱死了,怎么可能再见到。 是梦吗?还是妄想? 难道…… 岑遥脑子里滑过一个想法,立刻起身,把人扶起来,急切询问:“你怎么样?哪里疼?” 被拉起来的人认真盯着她看。 那双狐狸眼亮了亮,旋即轻轻开口: “没事,你没伤着就好,下次注意安全。” 她的嗓音一贯慵懒,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情况。 甚至最先考虑的是压在身上的人。 岑遥顿时感觉心上似乎被压了一块重石头。 她的阿江,一直很好。 却总是,忘记照顾自己。 “我送你去医院。”岑遥语气坚决,不容反驳道。 挥手拦下一辆车。 —— “没什么大事,就是左手骨折了,其他都是擦伤。” 中年医生检查完,习惯性地摸了摸眼镜框。 “最近注意不要让她用左手,饮食清淡。” 听到这,岑遥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带她去护士那边包扎后,每天擦药就行。” “好。”岑遥应下,看向坐在椅子上乖巧无比的江浸月。 心里狠狠一动。 许久,她向江浸月伸出手,轻声道:“我扶你。” 江浸月挑了挑眉,声线蛊惑地开口:“谢谢。” 岑遥敛下情绪,带她去包扎。 包扎完毕,也拿了药,江浸月神色抱歉地看向她。 而且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同桌,耽误你的时间了。” 岑遥摇头,语气坚决:“我会对你负责。” “那就麻烦同桌了。” 女生尾音上翘,显然愉悦。红唇皓齿,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得不掺和一点儿邪念和恶意。 引得人心跳乱了。 岑遥微微一怔。 自己总是会被这个人吸引,无论上一世还是此生。 —— 往后几天,岑遥一直履行自己的诺言,无微不至地照顾江浸月。 江浸月手上的伤渐渐好转,她有点飘了。 “能不能不擦药了同桌?” “不行。” 岑遥看着撒娇卖萌的女生不为所动。 上一世江浸月的手就是因为没有擦药,才会拖那么久才好。 所以,她不能松口。 江浸月装作不高兴地撇撇嘴,随后把手放过去。 校服袖子底下的一截白色绷带露出。 绷带被轻轻拆开,露出手腕,肿胀好了许多。 岑遥擦药时神色认真,动作轻柔,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岑遥心里难受。 她的阿江不是不怕疼,只是比较能够忍受疼。 有时候,她宁愿她不能忍受。 她太不在意自己。 这点不好。 岑遥为她缠上绷带,细细叮嘱:“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江浸月嘴角挂上浅浅的笑容,收回被重新包扎的手腕,仔细端详着,慢慢开口回应道:“好。” 女生笑容像是连片的浪花,一层又一层将她覆盖沉溺。 —— “江浸月,有人找你!”一个同班同学在门外大声喊了句。 岑遥神色微凝,这个时间点,来找江浸月的人只有……黎蜜。 还未等她说什么,江浸月的身影已经不在。 外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月月……” 哭腔说的。 随之一群无头男帮腔。 岑遥心中一痛,快步出去,只见到靠在门口的女生,神色全然不在意,但见到她来,整个人仿佛委屈极了。 “同桌,他们一起联合起来欺负我,语言攻击我幼小的心灵。” 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但又显然是玩笑。 岑遥心头一震,面对她,像安慰小孩子一样轻声安慰道:“那我打他们好不好?” 而刚刚气焰正盛的一群人一阵哑然。 对上岑遥冷漠的眼神,他们心里发颤,感觉这人会真打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狼狈而走。 只见江浸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同桌,你真好。” 岑遥心中滑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情绪,好像,等了这么久,终于让她能够稍微依靠一点自己。 她的阿江,还是那么可爱。 喜欢告状。 她喜欢她告状。 因为她能够一点点相信自己,依靠自己。 —— 网上的事情依旧发生着,议论纷纷。这几天,岑遥一直密切关注着江浸月的状态,害怕她又发烧。 每天叮嘱江浸月,让她盖好被子。 不希望她生病。 看着她发烧,她也难受。 严重时,好像随时都会失去她。 三班的人也在议论,仿佛发表着什么真知灼见。 “没想到江浸月是这样的人!” “真是败坏我们班的风气,应该滚出三班!” “恶毒的女人,居然谋害她的姐姐!她应该滚出三中!” “对!” 应和这样言论的人越来越多。 岑遥侧目,看着女生一点儿也不在意的表情,忽然有些心疼。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些。 但她又必须承受。 江浸月睡觉起来后,不知是否压着了,她的眼尾是红色的。 “阿江,”岑遥认真看向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就算那么多非议,那么多污蔑,那么多黑点。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明显地,江浸月垂眸深深,眼底的消极情绪慢慢散去,声音有些哑:“同桌,谢谢你。” 岑遥心神一动,这个人已经能够全然相信自己。 她把人揽入怀中,安慰着。 女生像只小白兔,眼睛红红的,身体软软的,特别可爱。 —— 高考之后,一个星光闪烁的夜晚,岑遥拉起江浸月的手。 双双对视。 望着女生绝美的容颜,她悄然沉醉。 “阿江,我喜欢你。” 酝酿了一生的话,在这一刻说出来,岑遥的心跳忍不住加剧。 尽管,她依旧害怕江浸月不喜欢她。 依旧害怕她什么时候突然离去。 她凝聚了一生的勇气,终于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公知于人。 江浸月心跳同样快速,她仿佛不需要求证这句话,岑遥对她的偏爱和例外,是最好的证明。 好像,她也喜欢眼前这个人。 “我也喜欢你。”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岑遥攥紧了手指,问出了第二个上一世不敢问的问题。 “愿意。” 听到江浸月的回答,岑遥心中犹如开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 重生的我,一开始就想对你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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