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府中。 许观坐在角落,心无旁骛的挥毫记录着什么,眼中有血丝,胡须拉碴,看起来很几天没有打理形象了。 原本那儒雅气质,早已不翼而飞,就像是个不修边幅的破落户。 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浮现着满足的笑容,怡然自得,时不时执笔蘸蘸嘴里的墨,嘴角都被染成了黑色。 而一旁的姚姚见状,也没有惊扰。 她只是默默的在一旁侍奉。 及时送上水和食物。 老师只是普通人,而且年纪也大了,一天不吃东西很可以直接晕过去的。 她没有劝老师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因为她很清楚,当理论课题有了新突破时,老师就会这个样子,如果不让他继续做,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干脆让老师安心做完研究再说。 去丹房要些养身子的丹药。 再好好睡一觉,应该也就养回来了。 姚姚看着手中老师编纂的《法相理论大全》,越看越觉得受益良多,老师的智慧果然如浩瀚如星海,让人望尘莫及。 她闲暇时偶尔会望向书府外,有些迷惑。 方木哪里去了。 怎么最近不来了。 “果然有,找到了例子,哈哈哈哈,我的猜想是对的,是对的!”许观大笑起来,欣喜若狂,开心的眼角淌出眼泪来。 他手中捧着一本游记,作者姓名不详,只是记录风土人情的书籍,并非什么高明值钱的书籍。
但许观却将其紧紧抓着,半点不舍得松开。 研究理论需要大量的数据。 但聚相师的数据岂是那么容易收集的,况且都有自己的秘密,总不可能随意告诉别人,所以收集数据极为困难。 所以虽然许观根据大量修炼书籍,总结了不少法相的理论。 但一直缺乏数据的支撑。 “老师,怎么样了。”姚姚第一时间赶来许观的面前。 许观激动的抓着游记,指着上面的字:“这是来自秦云王朝的游记,这上面写着,成帝二十七年,西元城,有聚相师,天生双法相,被称作异人,邻里间惊叹常引为谈资,记录于城志异人录之中。” “真有天生双法相之人!”姚姚吃惊。 先天法相本就少见。 先天双法相更是闻所未闻。 但许观自从开始法相契合度这一课题研究,便提出了很多惊世骇俗的理论。 例如:法相天生论、不完全契合的优择、后天明启理论等等。 当然,很多理论都被人认为是胡说八道。 其中就有一条极为大胆猜测。 自古便有一胎双胞的说法,若在腹中,兄弟吞食,便可能诞生一人双魂的体质。法相对应识海天府,一体双魂之人,有可能拥有先天双法相。 当然,由于这理论太过于离经叛道。 连一向维护他的天青学院院长都阻止他将这条理论公诸于世。 许观也一直不曾找到真正的数据支撑,所以此时也就搁浅了。 但是现在,许观从一本游记中,竟然找到了疑似的案例。 他怎么能不兴奋。 说明他的理论,并非完全是空中楼阁。 许观笑着说道:“多亏了你提到了游记,我这才发现,史书上记载内容虽然丰富,但局限性太强了,很多东西根本不记录,就算记录了也是一笔带过。而游记不同,游记主观性更强,记录更多风土人情,奇异风俗,甚至会把听闻的一些古怪传说都记录下来。” 各地的传说,再离奇古怪,但很多都是根据真实事件逐渐演变过来的,只是逐渐夸大失真了罢了。 “也不是我想到的,是方木,这小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可多了,常让人有启发。”姚姚也非常开心的说道。 她与方木互相讨论理论的时候,姚姚曾经提起过这件事。 方木随口说了一句“或许多看看游记会有新的发现”。 姚姚觉得有些道理,所以告诉了许老师。 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了收获。 “方木?”许观好奇:“谁呀。” 他早就不记得当初外院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了。 姚姚说道:“是一个学习理论很有天赋的学生,前段时间经常来书府呢,老师您没注意到吗?” 许观蹙眉想了想:“原来书府最近一直有其他人在吗,我一直以为书府里只有你呢......” 姚姚无奈一笑。 或许这就是老师的魅力吧。 为了研究自己的理论,可以废寝忘食,完全不在乎外界的变化。 姚姚看着游记,神情微凝:“老师,秦云王朝成帝二十三年,国号成帝,这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一任皇帝啊。” “是这样么。”许观微惊。 秦云王朝乃是五大鼎盛王朝之一。 历代王朝都是有史书可查的。 姚姚在书架上寻觅了片刻,找到一本史书,遗憾道:“老师,成帝二十三年距今已经过了三百多年了,西元城也早就没了,至于的城志更是不知所踪,说不定早就毁了。 本以为听闻这件事后,许观会非常失望。 谁料许观只是笑道:“倒也不妨事,哪怕找到城志也未必是真,如今只是多了几分肯定罢了,我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一念及此,许观心情大好。 “走走,去找尘亦鹤去,这下可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居然敢说我这条理论是空中楼阁,太假太空?”许观说道。 “老师,您好几天都没闭眼了,不如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姚姚劝道。 “不急,不急。” 许观带着姚姚走出书府,直奔院长所居住的小楼。 那小楼就在白色巨塔旁。 看起来不起眼。 但环境悠然,幽静安宁。 颇有几分田园诗画的意境。 小楼下的院中,栽满了某种散发异象的金色植株,葱郁茂盛,金色花瓣在风中摇曳时似乎还会飘荡一些金色粉末。 许观毫不客气的走入小楼。 而姚姚则在小楼外等待。 因为她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果然过了许久,小楼中就传出了争吵声。 “你原来还在研究这个课题?所以这理论究竟有什么用?可以帮助学生们更好的修炼么。” 这是院长尘亦鹤的声音。 只是不如平常那般淡然出尘,带着几分挑刺般的质疑。 “我问你,刚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用?”许观大声回应。 “我起码知道婴儿会长大,你的理论呢。” “我的理论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 “我看你啊就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我劝你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m.biqubao.com “我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小楼内的争吵愈演愈烈。 姚姚在楼外坐着,表情无奈。 她也有些不解。 向来非常信任老师,甚至对老师无比推崇赞许的院长,为什么每次在讨论理论时都像是变了个人,毫不留情的贬低老师。 真是奇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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