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呵斥的是一名白发白须的老头儿。 明皇一看,这老头儿他认识,齐宗颐还是皇子之时,这老头儿便是齐宗颐的谋士,后来跟着齐宗颐去了西州。 当年这老头儿已是中年,但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老季只记得老头儿姓吴,名字已经想不起来了。 “黄口老儿,你敢对明皇不敬,本将宰了你。” 蒙冲脾气暴躁,气得想要将老头儿毙于掌下。 “蒙将军,住手……” 老季急忙喝止住。 西齐派个六七旬的老头儿来骂他,目的就是想激怒他,若是当朝将其杀了,便会落入西齐的圈套。 当朝杀使臣,传出去会被诟病,甚至会落个残暴不仁的名声。 老季是什么人,这点小伎俩又岂会上当。 “齐皇刚愎自用,对内任用奸佞,残害忠良,官员腐败成风,欺压百姓,弄得民不聊生,对外无力守护国门,被氐夷大军踏入北境,置北境于不顾,如此腐朽无能的大齐,是天要灭他。朕只是顺应天命而已。” “陛下说得好,大齐灭,大明盛,乃是天意。” “洛河用护国柱石昭告天下,明皇顺应天命,推翻腐朽的大齐。” “明皇入主京都,消灭腐朽权贵,均田地,驱逐蛮夷,收复北境失土,如今我大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此乃天道。” “明皇陛下乃是一代圣主,深受百姓爱戴。” “西州的黄口老儿,我劝你们顺应天命,莫要执迷不悟。” “……” 吴老儿气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对骂道:“季伯年,你是大齐重臣,即便齐皇有错,你应该全力辅佐,而不是谋逆,你就是乱臣贼子……” 老头儿的目的就是来送死的,骂得越狠越好,最好明皇一怒之下将他斩了。 “老东西,闭嘴。” 季怀安走上前,用真气对着吴老头一声怒斥,震得老头儿连退两步,耳膜嗡嗡作响。 “老东西,敢问大齐从何而来?” “你说什么?” 吴老头耳朵有些失聪,根本听不见季怀安在说什么。 “老东西,你不敢说,我来告诉你。大齐高祖皇帝曾经也是大周的臣子,二百多年前,齐高祖灭周建立了大齐,是不是说大齐高祖皇帝也是乱臣贼子?” “你……” 吴老头儿恢复了听觉,但有些哑口无言。 季怀安接着道:“父皇推翻大齐,建立大明帝国,就如同二百多年前的大齐高祖皇帝一样,皆是顺应天命。” “胡说八道,季伯年你……” “闭嘴……” 季怀安又集中真气对着老头儿吼了一声,震得老头儿耳膜一痛,摇摇欲坠。 “父皇乃是当今天子,深受百姓爱戴,你一个老东西不想着如何规劝你家主子顺应天道,反而要污蔑父皇名声……来人,掌嘴,以示惩戒……” “殿下,我来……” 蒙冲早就忍不了,急忙走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将吴老头儿拎了起来,左右开弓。 “啪啪啪……” 蒙冲几巴掌下去,将吴老头打懵了,满口黄牙全部被打飞出去。 “好了,略施惩戒便可。”明皇大肚地笑了笑。 “陛下仁慈,否则早砍了你的脑袋。” 蒙冲骂着随手一扔,将吴老头儿扔在地上。 “咳咳……” 吴老头跪趴在地上咳嗽不停,鲜血混合着碎牙吐了一地。 既想用自己的命换子孙富贵,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季怀安的策略是不杀你,但就是要当众掌掴你,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颜面无存。 不杀人,但很诛心。 老季看了眼老六,抚须一笑。 “吴老儿,你可还有话说?” “你…你们……咳咳……” 蒙冲的几巴掌力气恰到好处,吴老头的牙齿全部被打光,此时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齐溪郡主,还是换个人来说吧,这老头儿年纪太大了。” 老季看向西齐的几名使臣,那些人吓得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齐溪知道策略失败,再用言辞交锋也讨不了好处,在对手的地盘上没必要硬刚。 她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道:“明皇陛下,齐溪只是奉父皇之命前来和谈,陛下的意思齐溪已经明白,齐溪回去后会转告父皇。” “还是郡主明白事理……” 老季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郡主远道而来,朕已设好了午宴,为郡主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 一场唇枪舌剑结束。 明皇与众臣移驾另一处大殿享用午膳,唯有跪趴在地上的吴老儿被禁军架了起来,扔出了皇宫。 ………… 太和殿。 明皇和皇后端坐于上方的龙椅上。 季怀安带着文武百官位居左侧,齐溪带着使臣位居右侧。 双方刚落座,宫女们将酒菜端了上来,正式开席。 “郡主从小在西州长大,可能用惯京都的饭菜?” “陛下有心,齐溪用得惯……父王常说陛下睿智,齐溪今日一见,深是拜服,我代表西齐,敬陛下。” 齐溪很会说话,在这种场合下举止得体,加上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很容易获得男人们的好感。 双们一边用膳,一边闲聊。 酒过三旬,齐溪站起身道:“父王给陛下送来了一批西域舞姬,正好借此机会给陛下演奏一番。” 老季也没有拒绝。 不一会,十六名花枝招展的西域少女走了上来。 这些西域舞姬衣着清凉,身材全都一般高挑,露着小蛮腰和白皙的大长腿,一个个丰腴饱满,婀娜多姿。 容貌更是惊艳,立体的五官,精美的鹅蛋脸,全都散发着异域风情的美艳, 这些舞姬走到大殿中央,叩见陛下后开始献艺。 异域风情的舞蹈十分开放,将她们前凸后翘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舞蹈带着很强的魅惑性,大殿里满朝文武全都看得双目放光,连季怀安也不例外。 季怀安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想起前世的一句话:看到这些西域美女,才明白古代君王为何要打下西域。 看着一个个扭动的水蛇腰,他咧嘴一笑。 必须开疆拓土,拿下整个西境,特别是西域地区…… 本宫要为子孙后代造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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