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沙城。 明王军从北门驶出,在城外集结。 十几万大军排列成十多个方阵,绵延数里,阵势浩大。 兵不血刃地拿下北沙城后,明王军并未停留,分成三路大军朝着岚星城开拔。 封瑞、袁剑英带着三万兵马,位居左路。 蒙冲、严韬带着三万兵马,位居右路。 季怀安、唐易、周大富带着近十万兵马,位居中路。 从北沙城到岚星城中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带,行军至少需要两天多时间。 中路大军,季怀安骑着战马率位于队伍前方,周大富、唐易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侧。 “根据情报,氐夷主力大军驻扎在岚星城南门外十里处。另外,岚星城的其他三门外各驻扎着一支大军,总数在十三万左右。”唐易汇报着。 季怀安点了点头,这些情况昨日探子已经回报。 正因为得知岚星城被氐夷大军重重围困,所以拿下北沙城后他才马不停蹄地率军赶去救援。 “这次一定要将蛮夷打趴下,让他们永远不敢再犯。”周大富咬牙切齿地说。 仅仅是打趴下吗?季怀安呵呵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周将军难道就不想去拜访一下氐夷王城?” 周大富愣了一下,自古以来,他们都是依仗着犀门关防守蛮夷……主动反击?也有过,但茫茫草原上,氐夷骑兵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即便曾经氐夷尚未统一,部落各自为战,讨伐的兵马也都一败涂地,更何况如今的氐夷兵强马壮。 “元帅,你说真的?” 周大富一脸激动,满眼期待地看向季怀安。 他镇守犀门关数十年,曾经最大的期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主动攻打氐夷,不要只是靠着犀门关憋屈地死守。 以前只是幻想一下,但季怀安的话让他热血沸腾。因为他知道季怀安并非吹牛,而是的确有这个能力。 虽然加入明王军时间不长,但他跟随季怀安打了大大小小的战斗不下数十场。 浔阳城之战,火炮催命,乱敌军心,灭天王军主力。 攻打黑歧岛,全歼海盗,活捉黑岐王武藤原。 沧江之战,生擒刘光照。 京都之城,摧枯拉朽。 枫叶城之战,围点打援,消灭五万氐夷兵马。 加入明王军以来,每一战都赢得干脆利落。所以他深知明王军的强大,特别是在火炮和连弩战车这种高级武器的加持下,明王军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即便是面对强大的氐夷骑兵,只要摆好阵势,也一样摧枯拉朽。 打入氐夷,不是梦…… “当然是真的,北境之仇,犀门关之仇,大哥之仇,我会亲自去氐夷王城找呼延大熊讨回来……” 季怀安说着身上散发出一道冰冷的杀意。 周大富打了个冷颤,但心中却燃烧起了一团烈火。 “元帅,只要是讨伐氐夷,不论何时,我老周都愿做元帅的马前卒……” 周大富知道这次他们最多赶走氐夷大军,不会立刻去攻打氐夷。 因为京都刚定,收复北境后就要回京都建立新朝,日期都已经定了下来,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去攻打氐夷。 但不论等到何时,哪怕他已经七老八十了,他也要随大军前去。 “周将军放心,我保证会带你去踏平氐夷王城,而且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好……” 周大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已经在心中畅想踏平氐夷王城的场景了。 半晌,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季怀安。 小公子明显比季武将军更有军事才能啊…… “元帅,这一次面对的是氐夷主力大军,不可轻敌。”唐易提醒道。 季怀安咧嘴一笑:“放心,这次我会给呼延图那只大狗熊留下一个噩梦。” ………… 次日午时 广袤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氐夷骑兵摆开了阵势,蔓延数里,严阵以待。 氐夷大军的前方,呼延图、呼延昊、黎耳,以及十多名将领骑着战马一字排开,他们眺望着远方,正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报……” 一名探子纵马飞奔来到呼延图面前。 “大王子,明王军已经到了白地县,距此还有七十里……” 呼延图喝道:“再探……” 探子调转马头,迅速退去。 片刻后,派出的探子陆续回报: “报……明王军距此还有七十里。” “报……明王军距此还有六十里。” “报……明王军到达九丈原,已经停止行军,正在准备扎营……” “九丈原扎营?胆子够胆啊!” 听到最后的探子回报,呼延图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九丈原距此仅有五十里,四周是一片荒原,地势十分平坦。他们已经料到明王军很可能在九丈原扎营。 因为兵马太多,沿途能扎营的地方并不多。 但在九丈原扎营有两个很大的缺点。 第一,离氐夷大军的营地太近,以氐夷骑兵的速度可以迅速切入战场。 第二,九丈原四面八方全是平坦开阔的荒地,只要氐夷骑兵保持一定的间距,可以大大削弱明王军的火炮杀伤力。 明王军长途跋涉而来,如此天赐良机,他们自然不会让明王军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心扎营休整。 呼延图“唰”的一声拔出弯刀:“全军出击,歼灭明王军……” 大军早已做好了准备,呼延图一声令下,十万骑兵策马奔腾,山呼海啸般朝着南方冲杀过去。 北方平原跟氐夷的大草原虽然有些不同,但一样地势平坦,适合骑兵长途奔袭。 以氐夷骑兵的速度,恐怕明王军营帐尚未扎好,他们就已经杀到了。 但很可惜,明王军根本没有扎营。 九丈原,密密麻麻的明王军早已摆好了迎敌方阵,在方阵的前方,扎着一排营帐用来迷惑敌方探子视线。 阵中哨塔上,季怀安拿着千里眼看着北方,氐夷骑兵很快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大棕熊果然禁不住诱惑……季怀安咧嘴一笑。 如果氐夷骑兵不来,他准备再往前推进十里,逼氐夷骑兵主动出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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