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他就是孙玉。” 旁边的侍卫捂着鼻子说。 “为何会这样？”季怀安问。 侍卫早已详细调查过，将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季怀安听完皱起眉头问：“那个司空寂呢？” “抓到了，关在牢里……” “都埋了吧！” 季怀安看了眼上吊自杀的秦瑶，轻轻叹息了一声，至于地上的孙玉，他没再多看一眼。 孙玉对他恨之入骨，将他当成死敌，但在他眼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孙玉当回事。 不过孙玉能混到尚书之位，倒也算有几分能耐。更多的是运气。如果没有遇到齐皇，他终身都只是一个穷酸秀才，但或许不会这么快早死。 所以遇到了齐皇，爬上高位，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没有秦瑶，他即便是死，也算是在追求官场的路上有所斩获，但如今这样的结局，肯定是不幸的……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 侍卫追了上来问：“元帅，您是说将司空寂一起埋了？” “对，一起埋了……不对，不要埋在一起，怨气太大，分开埋……将孩子和女人埋一起，剩下的分开埋。” 看着季怀安跟红莲离开，侍卫呆滞在原地。 “元帅英明。” 想了半天，他终于弄明白了元帅的意思。 ………… 明王入主皇宫。 季荣、季扬，唐天霖、唐喜几人辅佐明王主持朝政，筛选官员，同时准备着建立新朝之事。 明王做过宰相，对不少官员都有所了解，他召集了一帮不错的老官员，既解决了朝政之事，又安定了京都民心。 季怀安也没闲着，将太子府改成了元帅府，整顿兵马，准备着出征事宜。 父子二人一个抓朝政，一个管明王军，京都很快便稳定下来。 皇宫。 金銮殿。 老季站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高高在上的金色龙椅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反而显得很平静。 大殿还是熟悉的大殿，但已经物是人非。 “爹……” 季怀安走了进来，发现老爹盯着龙椅在发呆，笑道：“爹，不上去坐坐？” 老季看着龙椅喃喃道：“小安，你说后世会不会说我是个奸雄？” 奸雄？季怀安顿时想到了曹丞相。 从发展轨迹来看，老季原本是大齐重臣，封侯拜相，结果却推翻了大齐，比之曹丞相有过之无不及。 老季心思缜密，深谋远虑，虽然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但做事老辣，不愚忠，有仇必报，要说奸雄倒也没啥毛病。 “爹，您还在乎世人评价？” 老季转头瞪了他一眼道：“关乎祖宗声誉，岂能不在乎？” 若是以前，或许还不太在意，但现在身份地位完全不同了，以后会在历史留下浓重的一笔，自然是在意的。 “爹，您放心好了，我保证将您打造成千古一帝，名垂千古……” 他对此信心十足。 开国皇帝的名声一般都不差，否则也没有能力推翻朝廷。 明王在江南就已经积攒了极高的声望，掌控京都后，厚葬了先朝老皇帝，加上大赦天下，又收获了一波仁君之名。 加上报纸宣传美化一下，妥妥的一代明君。 “小安，你来坐……” 老季正说着见季芸走了进来，于是收声没有再说下去。 “女儿拜见爹爹。” “芸儿，你来了。”老季微微一笑，问：“我听小安说，你跟那位白袍小将……” “爹，您别听老六瞎说。” 季芸立刻打断了父亲的话，还瞪了季怀安一眼。 老季劝道：“芸儿，要往后看，其实封将军挺好……” 对于几个孩子来说，老季最亏欠的是老大季武，其次便是老三季芸，当年将季芸嫁入宫中，他也是存了私心的…… “爹，您别说了，这事不可能。”季芸果断拒绝。 “随你吧！”老季叹了口气。 他以前没有让女儿选择，此时不可能再勉强她，只能一切随她自己。 季怀安不适时宜地咧嘴一笑：“爹，那个封瑞违反军纪，刚被我处罚了一顿。” “封将军救了我，你怎么能处罚他？”季芸急了。 “三姐，功是功，过是过，一码归一码，否则怎么能服众。”季怀安一本正经地说。 “你怎么处罚的？” “挨了一顿鞭子，有些半死不活的。” “你……你太过分了。” 季芸说着转身便往外跑，突然脚步一顿，回头问：“人在哪？” “在兵部……” 看着三姐跑出大殿，季怀安嘿嘿一笑。 还得是你这个老六……老季抚了下胡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的打了鞭子？” 季怀安点了点头：“真打了。” ………… 兵部。 一处房间中。 封瑞趴在床上，后背上印着好几道血痕，一名老军医正坐在床边给他上药。 “封将军感觉如何？” “几鞭子而已，小意思……” 他正说着痛得他嘴角一抽。 老军医将药膏涂抹在他的后背上，笑道：“封将军内力深厚，但这军鞭留下的皮外伤还是很痛的。” “不痛，就是挠痒痒而已。”封瑞嘴硬道。 正在这时，他看到季芸走了进来，急忙一拉被子盖住上身。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罚了，过来看看你。” 老军医一看两人神色，识趣地放下药膏，退出房间。 “伤得如何？”季芸走到床边问。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我看看……” 季芸伸手将被子拉开，看到他后背上的血痕不禁有些气恼。 “小安真是太过分了。” “是我违反了军纪，不怪元帅。” “我帮你上药。” 季芸坐到床边，拿起旁边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后背上。 “痛吗？” “不痛……” 封瑞原本以为她是个宫女，现在知道她是明王的女儿，元帅的三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芸认真地敷完药后站起身：“我去叫大夫来帮你包扎。” 看到季芸要走，封瑞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天……对不起！” “我知道是误会，封将军不必介怀。” “不是误会，我是认真……” “好了，封将军好好休息吧。” 季芸抽回手，快步走去。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她想要回头，但又不敢回头。以前她没有选择，现在虽然可以选择了，但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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