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恒被一刀毙命，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只要月影刃在手，季怀安便胸有成竹，结果这个大太监还主动扑了上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干掉了。 曹恒一死，皇城司的官兵也都被一一射杀。 “你还我爹爹，还我娘亲……” 牧濯突然从马上跳了下去，对着曹恒的尸体一顿拳打脚踢。 季怀安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 看看这大太监都带了什么好东西……趁着明王军收拾现场时，他翻身下马，去马车里看了看，打开几个木箱时，令他大感意外。 三驾马车里装了七八箱银两和贵重物品。 很显然，这个大太监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廉洁。 曹恒在官场上从不贪一文钱，所以深得齐宗泓信任，但他在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每次灭那些宗门，财物基本都被他吞了。 很多大宗门也是几百年积累，财富可不少。 除了银子和贵重物品外，他还发现了一大箱书籍。 《宅经》，《大藏经》，《山水龙图》，《鹰爪功》，《铁线拳》，《九转玄功》…… 季怀安翻看了一下，除了一些风水古籍外，剩下的全是武功秘籍，有两三百本之多，各门各派的都有，五花八门。 这个狗太监，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江湖宗门？不过这些武功秘籍倒是好东西，小爷就自己保管了，反正现在很多宗门都没了。 宗门少了，有利于统治…… 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他不禁愣了一下。 站在不同的立场，考虑的问题便完全不同，以前造反灭齐，需要结识笼络江湖中人，自然会站在江湖中人的立场看问题。 现在他站到了权力的巅峰，不知不觉中产生了皇权思维。 江湖中人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说好听点叫快意恩仇，说不好听点就是目无王法，肆意妄为。 虽然江湖中有不少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大侠，但仗着功夫胡作非为，乱杀无辜，欺男霸女的更多。 总之，江湖门派一多，就会成为社会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齐皇要扫除这些门派也不无道理…… 他收起心思，将木箱关上。 “元帅……” 唐易抱着牧濯来到马车边。 他吓了一跳：“小家伙怎么了？” “没事，哭累了，昏了过去……” 季怀安接过小牧濯，放到马车上躺好。唐易又取出月影刃交给了他，上面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闪烁着冷光。 很快，明王军将曹恒等人的尸体堆在了路边，焚烧起来。 “走，回京……” 季怀安没有再逗留，立刻下令返回京都。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京都。 ………… 皇宫，某处大殿。 两具棺材摆放在大殿之中。 老季站在其中一具棺材边，看着里面一身金色龙袍的齐宗泓，心情很是复杂。 两人终究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老季在棺材边站了良久，他想对着齐宗泓说几句，最后只是发了一声叹息。 接着他又看了眼谢天南。 如此忠心的大统领，他不禁有些惋惜。 “明王……” 唐天霖快步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折子。 “小安回来了吗？”老季问。 “还没有，不过有很多事急需处理。” 唐天霖说着将折子呈了上来。 老季接过来，翻看了一遍，上面写的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如何处理齐朝旧臣和后宫妃嫔，二是建立新朝的一些事宜，如国号，时间，登基大典等。 “等小安回来吧……” “爹……” 老季话音未落，只见季怀安笑嘻嘻地跑了进来。 看到老六回来，老季露出一抹笑容。 “追上了？” 季怀安知道老爹想问曹恒的事，“嗯”了声道：“杀了……” “杀了就杀了吧！”老季轻声叹了口气。 老爹有些恋旧啊…… “你看看这些事如何处理？”老季将手中的折子递给他。 季怀安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开口道：“旧朝罪臣可分两类，在职期间并无大错的，无需处罚，释放便可，官做得不错的，可以官复原职。” 朝廷要运转，需要很多官员，有些事新人未必能接手。 季怀安接着道：“第二类贪赃枉法的，按照律法处置便可，该抄家的抄家，该杀的杀。” “宫里的呢？”老季问。 季怀安本想拿老爹开涮，问老爹要不要留着，但看到旁边齐宗泓的棺材后，忙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后宫妃嫔和宫女并无大罪，宽大处理就好。” 老季点了点头，转对唐天霖道：“按照小安的意思办，即便有罪的，也尽量一切从轻处置，莫要弄得人心惶惶。” “是，明王。”唐天霖应道。 “还有，将齐皇和大统领厚葬，办得隆重一点。”老季又交代道。 “那建新朝之事呢？”唐天霖问。 老季询问地看向季怀安。 季怀安思索了一下道：“做好准备，定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元帅，你是想在这两个月把北方的问题解决了？”唐天霖问。 季怀安点了点头道：“赶走氐夷，统一北方，让百姓安心，将士们也更有凝聚力。” “氐夷大军不好对付，两个月够吗？”老季担忧地问。 季怀安咧嘴一笑：“爹，你放心准备好龙袍登基吧！” 大战刚结束，他已经在休整兵马，随时准备出征。 唐天霖领命后离去，季怀安陪老爹聊了几句后将老爹送回房间休息。长途跋涉后老季有些疲惫，加上齐宗泓的死让他有些难受。 安顿好父亲后季怀安走出养心殿，红莲正在殿外等着。 “少爷，有个地方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什么地方？” “尚书府……” 片刻后，季怀安和红莲来到了尚书府。 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时他差点吐了出来。 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房梁上吊着一具女尸，摇床上还有一具婴儿的尸体，全都已经腐烂发臭。 “这是孙玉？” 吊在房梁上的女尸他认得出来，是秦瑶。但地上的尸体脸颊被利器扎得不成人形，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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