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安一掌击中谢天南后愣了一下,虽然谢天南被他们五人围攻,消耗很大,但此时还不至于被他一掌打死。 以三尺气墙的无敌防御,只要内力没有消耗殆尽,谢天南就不会死,甚至不会输。 当然,五人围攻,的确能将谢天南耗死,但至少还需要几百招。 谢天南身体僵直着,口中鲜血不断流出。 唐易、陆云飞、封瑞、蒙冲四人狼狈地站起身,见到面前的这种情况也都愣住,这也出乎他们的意料。 谢天南的真气爆发,将他们四人震飞,导致空门大露,但也不至于被元帅一掌打成这样…… 四人正在愣神间,突然看见谢天南抬手的动手,吓得他们迅速握紧兵器要冲上来。 季怀安一抬手,止住四人。 他能感觉到谢天南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已经无力出手。 谢天南想要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但刚抬起来,又垂落下去。 “为什么?” 季怀安不解地看着谢天南。 他这一掌击中谢天南之时,明显感觉到谢天南将三尺气墙散了。所以并不是他击溃了谢天南的防御,而是谢天南主动放弃了防御。 谢天南沉默了一下,似乎是陷入回忆。 几息后,他抬眼看了眼齐宗泓,然后转头看向季怀安。 “记住答应我的事……” “放心,答应过的事,我会做到。” “多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季怀安又问了一遍。 以谢天南的修为和权势,没有必要留下来送死。 他看了眼台阶上的齐宗泓,也许是皇帝老儿不肯走,谢天南才留了下来,大统领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选择留下来,就意味着选择了死亡。 即便谢天南能打赢他们五人,也无法抵挡这么多的明王军,最终也会难逃一死。 但季怀安明显能感觉到,谢天南选择死在自己手上,似乎是有意为之…… 谢天南打量着他,眼神很平静,他没有回答季怀安的问题,而是说了另一句话。 “记得将混元功传下去。” 季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似乎明白了,谢天南虽然忠于齐宗泓,或许一开始就是齐宗泓派去华山派卧底的,但他毕竟受了华山派的教诲。 选择了忠诚,放弃了道义,想必他的内心是矛盾的…… “谢……” 谢天南刚开口,又一股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眼神慢慢涣散,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了下去。 大齐第一高手,禁军大统领谢天南平静地走了。 不久之后,这场旷世之战传出了十几个版本,但结局都是小明王一掌击杀谢天南。 看着谢天南的尸体,季怀安心情有些复杂,谢天南这个人很难评价,有点愚忠,说不上好坏,很多时候无法用好人、坏人来衡量一个人。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谢天南的尸体,鸦雀无声,似乎是在为这个大齐第一高手惋惜。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台阶上,齐宗泓像瞎了一般伸手向前摸了摸,他的视线一片模糊,突然变得如此安静让他有些惊慌。 “狗皇帝,拿命来……” 陆云飞回过神,一握手中的紫荆大剑冲向台阶。 季怀安迅速冲上去,一把按抓住他的手。 “现在你还不能杀他……” “松手……” “再等几天……” 北伐之前,老季说要再见齐宗泓一面,让他留齐宗泓一命。况且他刚刚还答应了谢天南,自然不会让陆云飞现在杀人。 “松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再等两天……” “我等不了……” 陆云飞等了十几年,仇人近在眼前,他哪里还等得下去。 他运转全身内力想要挣脱季怀安的钳制,结果吐出一口血。 季怀安来之前他就被谢天南打伤了,刚刚又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此时伤上加伤,根本无法挣脱。 “大统领……” 两人较劲之时,齐宗泓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结果一脚踏空,从高高的台阶上滚落下来。 “陛下……” 几个小太监想去救,但看到台阶下方的季怀安几人,吓得又不敢动。 齐宗泓沿着台阶一路滚落下来,正好滚落在陆云飞和季怀安的脚边。 陆云飞的右手腕被季怀安抓住,他手掌一松,将紫荆大剑交到左手,随之一剑刺向齐宗泓的胸口。 季怀安一掌拍在紫荆大剑上,将紫荆大剑拍飞出去。 陆云飞还想挣扎,他屈指一点,封住了陆云飞的穴道。 “放开我……” “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两天。” 季怀安叹了口气,突然感觉到不对,低头看向齐宗泓。 只见齐宗泓摔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蹲下身子一探齐宗泓的鼻息…… 死了?他又探了下齐宗泓的脉搏,确定齐宗泓已经断气了。 一代帝王,竟以这样的方式摔死了。 其实齐宗泓早已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死亡,这一摔,只是加速了死亡而已。 季怀安皱起眉头,父亲想见齐宗泓,齐宗泓也想在死之前见老季一面,但也许是天意,终究没有让两人如愿。 如果见面,两人会说什么呢?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死了?” 陆云飞根据他的表情看出来了。 “嗯!”季怀安点了点头。 “放开我……” 季怀安轻轻一点,解开了陆云飞的穴道。 陆云飞一探齐宗泓的鼻息,顿时一阵恍惚。 真的死了?他一直想复仇,此时看着仇人死在面前,他没有感觉到半点高兴,甚至连踢一脚尸体的兴趣都没有。 他唯一的感受就是空虚,茫然…… 良久,他深吸了口气,感觉身上一松,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 “看在韵儿的份上,求你件事。”他看向季怀安说。 “什么事?” 陆云飞看了眼被明王军围困的手下,约莫还剩二三十人。 “不要为难他们……” 季怀安点头道:“他们若是愿意加入明王军,我会欢迎,若是不愿意,可以离开。” “多谢……” 陆云飞说着捡起地上的紫荆大剑,转身离去。 “你去哪?” “找个村庄,娶个媳妇,养头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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