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元帅府内院。 “夫人，您小心点儿。” 丫鬟扶着齐凤娇在院中散步。 齐凤娇挺着着个大肚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了，不过看上去有些憔悴。 她的身体一直比较虚弱，怀了孩子后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我没事，元帅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应该快了。等元帅回来，会第一个来看望夫人的，元帅对夫人真好。” 小丫鬟一脸羡慕地说道。 齐凤娇莞尔一笑，抬头看了眼夕阳。 季怀安回来这几天，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即便忙到再晚，也会来看望她和未出生的孩子。 “阿娇……” 两人说曹操曹操到，季怀安快步走了过来。 他刚从军营回来，身上盔甲未解便过来了。 丫鬟立刻将齐凤娇交给他，躬身退至一边。 “回来了？” 齐凤娇用衣袖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 “外面有风，回房间……” 他拉着齐凤娇走回房中。 “今日去军营了？” 齐凤娇看了眼他身上的盔甲，想要帮他脱下来。 “嗯，我自己来，你坐好。” 他扶着齐凤娇坐到床边，快速卸下盔甲。 “阿娇，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听小家伙有没有调皮。” 他凑过去抱着肚子听了听，“小家伙好像睡了。” 阿娇摸了摸他的脸颊，“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娇，今晚我要陪你跟宝宝睡。” “不行的……” “嘿嘿，我就是想晚上跟你们说说话，你想什么呢？” 阿娇羞涩地白了他一眼。 片刻后，两人梳洗了一下，躺到床上。 “阿娇，辛苦你了。” 自从将长公主拐来江南后，陪她的时间太少了，他有些歉疚。 “不辛苦，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孩子，有小家伙陪着我，每天期待着他出生，我很满足。” “阿娇，过两天我还要出征一趟……” 他话音刚落，便感受到阿娇身体微微一颤。 长公主很聪慧，她一听便知道小安这次要北伐，要去攻打京都了。 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切来得还是太快了。她本以为季家想要平定江南，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 几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结果季家仅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便平定了江南，而且具备了北伐的实力。 “什么时候出发？”她紧张地问。 虽然她早已不将自己当成长公主了，但她毕竟姓齐，身上流着齐国皇室的血脉，当今齐皇是她父皇的事实改变不了。 “后天。” “可不可以……” 齐凤娇紧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下去。 她本想让夫君留父皇一命，但其实毫无意义，即便小安会留下父皇的性命，以父皇的身体状况，一旦失去江山，也不可能活得下去。 季怀安知道她的心思，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齐凤娇没有再说什么，她不希望季怀安去北伐，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即便小安顺了她的心意，北伐也只是推迟而已。 大齐早已名存实亡，以明王军如今的声势，北上灭齐就是早晚的问题。 一山不容二虎，双方不可能隔江而治，各自安好，这一战迟早会来。 良久，齐凤娇颤声道：“如果不能避免，能不能让他……体面些？” “好……” “谢谢！” 齐凤娇抱着他，眼中泪水滑落。 她知道夫君今晚特意留下来跟自己说这些，是因为在乎她，否则完全可以不告诉自己。 “阿娇，谢谢！” 他也说了声谢谢，因为阿娇没有让他难做。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季怀安来到了明王府。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老季精神很好。 他推着轮椅在花园中散步。 “都准备好了？”老季问。 “嗯！下午去点兵，明日出发。”他点头回答道。 “沧江有刘光照那个老头儿镇守，不可小觑。”老季提醒。 “放心，以我们现在的军备，渡江不难，刘老头儿那几万人根本挡不住我们。”他信心十足道。 “还有禁军，谢天南……” “爹，你就放心准备好皇袍，等我捷报一到，立刻开赴京都，改朝换代。” “臭小子。” 老季嘴上骂着，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改朝换代，成为一代开国之明君。这已经不是光宗耀祖这么简单了，这是登上了人生的最高峰，即便是老季，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不过老季的神色马上又变得严肃起来。 “小安，我老了，改朝换代就交给你吧。” “爹，我最讨厌那些繁琐之事了，您先把龙椅焐热了再说。” “你难道不想做开国之君？” “不想……我连皇帝都不想做，要是四哥愿意，以后皇帝让他做……” “那不行，老四他做不了。”老季立刻反对。 如今季怀安在明王军内的威望极高，仅次于老季。 如果不是季怀安用报纸各种造势，明王的威望还真不一定比得上这个老六。biqubao.com 毕竟大半个江南都是老六带兵打下来的，老四连抢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季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不会抢。 父子三人曾经早就谈过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小安，不要为难他，我还想见他一面。” “好——” 季怀安知道父亲说的是齐皇。 他陪老季用完午膳后才离开明王府。 ………… 明王军军营。 唐天霖、唐喜、唐剑、徐良、金烟斗，凤四娘，袁剑英等数十名大大小小的将领站在广场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季怀安穿着一身盔甲站在高台上。 他开始点将出征北伐。 因为担心陶方，他让唐天霖、唐喜、唐剑全部留守在扬州城。 徐良曾经是禁军，好不容易一家逃出了京都，季怀安不想让他回去面对旧主，所以也让他留在了扬州。 最后点了金烟斗，凤四娘，袁剑英等十多名将领，基本都是从天王军投靠过来的，他们立功心切，被元帅点到后一个个兴奋不已。 除了被点到的十几名将领外，浔阳城还有周大富、唐易、封瑞、蒙冲、严韬五位大将。 次日一早，十万大军从扬州城开拔，加上浔阳城待命的十万大军。小明王调动了整整二十万大军，开启了北伐之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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