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说得没错,只要他们耗上一段时间,陆云飞和张贺杀到,苏慎必然要派兵去支援东北和西南的几座城池。 不过季怀安并不想用这样的战术。 一是想尽快抓到苏慎老儿,替岳父大人报仇。 二是不想白白便宜了天王军跟贺王军。 一旦将苏慎的大军耗在苏州城,陆云飞和张贺便能长驱直入,肆无忌惮地吞食苏家地盘。 到时候他们的这次出师,完全就是为天王军和贺王军做嫁衣。 灭了一个苏慎,将另外两家养肥,绝对血亏。 最好的结果是快速拿下苏州城,然后尽可能多的吞并苏家掌控的大城。 不过要想快速拿下苏州城,只有一个办法,引他们主动出击。 季怀安与几人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选择引蛇出洞的策略,就看苏慎有没有胆子敢正面交锋了。 苏影在一旁听着几分析,这时突然开口道: “苏慎手下还有一名大将,名叫余鹤年,余家世代皆是武将,余鹤年曾做过宁绍参将,不仅精通兵法,而且手下的一支余家军实力很强。” 苏影说着看了眼季怀安,补充道:“上次抓捕我的禁卫队长,就是余鹤年的长子余龙海。” “被我杀的那个?”季怀安问。 苏影应声点了点头。 季修问:“若是激怒余老儿,他会不会主动出兵?” 苏影想了想,解释道:“余鹤年之前帮苏慎打下了三座城池,而且都是大胜,他精通兵法,自视甚高,南王军又有三倍于我们的兵力,我觉得他不会龟缩守城,应该会主动设伏。” 主动设伏?众人全都看向沙盘上的地形。 也许是这一路上太过顺利了,几人都有些大意。 苏影指着沙盘道:“这处观音山中可以埋伏兵马,这里有一处密林,虽然不大,藏住五六千兵马不难,如果我们冒然对苏州发动攻击,左右两侧杀出伏兵,我们就会陷入包围。” 众人听苏影一说,仔细看了看模拟的地形,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即便他们有兵器装备上的领先,也会溃败无疑。 季怀安立刻派出两支小队出发,先大军一步前去侦查。 会议结束后,季怀安和苏影回到房间。 他一揽苏影的纤腰,夸赞道:“影儿有将帅之才,不愧是本帅的夫人。” “你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嘿嘿,都夸……” 他露出一丝坏笑,但苏影神色黯然,情绪明显很低落。 “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望舒……二弟落在那个老狗手上,如果我们攻下苏州城,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别急,到时候会有办法的。” “夫君……” 苏影抱着他小声地抽泣起来。 刚刚丧父不久,没能为父亲送终,这让她很难受,这些天她一直很坚强,但此时快到苏州城了,她的脆弱和内心的痛苦有些无法承受。 “影儿,别担心,还有我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季怀安心中叹息了一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苏家是传承了两百年的豪门世家,也许很快将不复存在了。 明王军在于城外休整了一天。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奔苏州城而去。 ………… 苏州城,军营主帅营帐。 苏慎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地图。 “大哥……” 苏志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苏慎看了眼老四问:“何事?” 苏志郁闷道:“陈参那个混账违抗大哥的命令,没有带兵撤回来……” “于城被明王军打下了?” 苏慎已有心理准备。 苏志尴尬道:“刚传来消息,陈氏兄弟开了城门,降了明王军。”m.biqubao.com “混账东西……” 苏慎气得狠狠地一拍桌子。 “应该早点把他换了的。”苏志也气得龇牙咧嘴。 陈参并不是他们的心腹,之所以没换,主要是这段时间占领了很多城池,他们培养的人手不足,优先都派去接手大城去了。 于城只是一座小城,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还有就是陈参兄弟二人对苏家一直忠心耿耿,虽然跟苏护接触得多些,但陈氏兄弟都身处官场,以前受过苏慎的照拂。 苏慎接手苏家后,陈氏兄弟也一直很忠心。 所以才没有换掉两人。 “明王军到哪里了?”苏慎问。 “刚过友村,估计三天后便会到达。” “伏兵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等明王军到来……” “好,让大军严阵以待,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大哥放心,这次一定会将明王军全部歼灭。”苏志一脸阴险地笑道。 ………… 南王府,书房。 苏望舒坐在书桌边,批阅着各城送来的文件。 这段时间苏慎一直待在军营,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琐事,全都交给了他。 苏望舒翻看着文件,时不时看向书房门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一会,一个侍女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侍女不是别人,正是刘宛玉。 苏望舒偷偷看了眼刘宛玉,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刘宛玉长得十分妩媚,特别是一双桃花眼,有几分像长公主,这让苏望舒有些心猿意马。 “二少爷,喝茶……” 刘宛玉倒了杯茶水,递给苏望舒。 苏望舒伸手去接,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摸到刘宛玉的小手。 刘宛玉微微一颤,茶水洒了出来。 “二少爷,对不起……” 她立刻放下茶杯,拿着苏望舒的手又是擦拭,又是对着吹气,有些惊慌失措。 苏望舒打量着少女紧张的样子,感受到少女吐出的芬芳,他紧张得心里怦怦直跳。 她是大伯的女人,自己不可逾越。 苏望舒不是纨绔子弟,自小读圣贤书,道德感很强,立刻按捺着胡思乱想。 “阿玉,我没事……” 他立刻抽回手,同时收回目光。 “二少爷,都是奴婢的错。” “我说了没事,你下去吧!” 阿玉委屈地咬了下朱唇,她刚抬步,一个趔趄摔倒。 苏望舒反应很快,本能地一伸手托住了阿玉的细腰。 “二少爷,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阿玉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没有……” 苏望舒刚开口,阿玉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地吻了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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