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北城门处。 季怀安站在一座哨塔上,通过“千里眼”望去。 一片无尽的荒野中,密密麻麻的军队缓缓驶来,一面青色的军旗随风飘扬,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谢”字…… 谢天南带着十万大军直奔扬州城而来。 城中明王军井然有序地调动着,特别是北城门附近,上万将士都在随时待命。 徐良、季修、封瑞、唐天霖等将领全部带着精锐人手,严阵以待。 谢天南的禁军与一般军队不同,光靠普通士兵很容易被突破防御。 “又要打仗了……” “又是哪里来的浑蛋?” “见不得我们好是吧……” “不用怕,明王军会打退敌人的。” “……” 百姓们收到指令,纷纷回到家中,闭上门户。 几条行军的街道全部被管制,可以快速通行兵马。 ………… 谢天南骑着战马率领着军队缓缓而行。 跟在他左侧的是一名魁梧中年汉子,一身戎装,大马金刀,气势不凡。他是京都驻军的副将黄海。 跟在谢天南右侧的是三十六天罡之首郑屠。 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因为他们刚刚收到消息,庐城被破,老将军赵桂铭被俘,五万多齐军死的死,降的降。 没有了赵桂铭的军队,他们只有十万兵马,少了一大助力。 不过三人心中都没有太大担心。 谢天南曾率领三万禁军,在西北连破数城,将十几万漠人打得鬼哭狼嚎。 这次有五万禁军加五万京都驻军,共计十万兵马,打下一个扬州城,他们还是很有把握的。 “明王军人数不少于我们,又占据了天时地利,这一战切不可轻敌。”谢天南叮嘱道。 黄海点了点头:“他们能轻易攻下庐城,还活捉了赵老将军,的确是块硬骨头。” “报……” 一名斥候打马飞奔过来。 “报大将军,离城还有二十里……” 谢天南点了点头,朗声道:“传令下去,再行十里,安营扎寨。” 经过了半个月的长途跋涉,谢天南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城外十里外安营扎寨,休整军队。 黄昏时分,落日夕阳下,禁军密密麻麻的营帐绵延数里。 禁军休息的休息,喂马的喂马,做饭的做饭,巡视的巡视,各司其职,训练有素。 季怀安站在哨塔上,用“千里眼”远远地看着齐军大营。 只见一道道炊烟从大营里升起,整座大营呈圆形,哨塔、栅栏,防御得密不透风, 他看了一遍后让徐良看了看。 徐良看完后提醒道:“禁军有一项训练,行军时可以在马上睡觉,小王爷切不可认为他们长途跋涉,就一定疲惫不堪。而且谢天南今晚必有防备,不会给我们偷袭的机会。” 徐良对禁军很了解,而且对谢天南显得有些忌惮。 不过季怀安知道他说的不假,像偷袭谢天南的军营,绝对是送死行为。 他不自觉地摸了下袖中的月影刃,心思若是能接近谢天南,以现在的混元内力,秒了谢大统领,那么这一仗就必胜无疑。 不过谢天南必定有所防备,恐怕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天色很快便黑了下来,禁军没有攻城,明王军也没有趁机偷袭,双方相安无事。 一夜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次日一早,禁军送来一封招降书。 季王爷回了一封劝降信。 之后便风平浪静,一直到天黑禁军也没有攻城。 众人都知道,谢天南在休整军队,现在越平静,接下来的攻击就越是猛烈。 徐良很了解谢天南,他是在蓄力,不战则矣,一旦出手,便会如狂风暴雨般,会要求将士一口气攻下城池。 ………… 季府,东厢院。 房门打开,苏影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劲装,手握宝剑,身上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武之气。 “小姐,等等我……” 丫鬟拿着佩剑从后面追了出来。 两人刚没走几步,守了一夜的季怀安回来了。 “影儿,你干什么?” “去守城。”苏影一脸正色道。 季怀安咧嘴一笑,抓住她的小手道:“有人守城,不用担心。” “夫君,对不起……” 苏影轻咬着朱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什么对不起?” 季怀安愣了下,一看苏影的神色,马上便明白了,苏家没有派人来支援,所以苏影觉得愧疚。 两家已经联姻,季家遭遇危机,苏家却袖手旁观,这让苏影觉得过意不去。 “这次是大伯做得不对。如果是父亲当家,一定会派人来支援的。”苏影歉疚地说道。 “嗯,我知道……” 季怀安说着抬起苏影的下巴,看着苏影俊美的脸颊,一脸认真道: “影儿,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我季家的人,即便将来有一天,苏家与季家兵戎相见,我也绝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成见。” “季大哥……” 苏影看着他真诚的眼神,顿时眼眶一红,扑到他怀里一把抱住他。 季怀安摸了摸她的秀发,凑到她耳边笑道:“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守城,是尽快怀个大胖小子……” 苏影俏脸一红,凑到他耳边不甘示弱道:“你要努力才行。” “现在就回房努力……” 他一把将苏影拦腰抱了起来。 “大白天的,别闹……” 两人正打情骂俏着,红莲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季怀安抱着苏影,红莲一脸淡定地禀报道:“少爷,夫人,苏家派人来了。” 苏影面色一喜:“在哪?” “已经到了大门口……” “我去看看……” 苏影迅速从季怀安的怀里跳了下来,直奔大门而去。 听到苏家派人来了,季怀安有些意外,立刻跟了上去。 红莲欲言又止,想了想并未开口,也跟了过去。 季府大门口,一队苏家人马刚到,正在等待安置,领队之人正是阿虎。 阿虎送嫁后便返回了苏家,这才不到二十天又来了。 “阿虎……” 苏影飞奔过来。 “小姐……” 看到苏影,阿虎露出憨厚的笑容。 “阿虎,大伯派了多少人过来?”苏影急问。 “就这些。”阿虎尴尬地回答道。 苏影一看聚在门口的人手,笑容僵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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