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铭有些顽固不化,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根本说不通。 老侯爷劝降失败,无功而返。 三人无奈地走出了地牢。 “你不是很能说吗?刚刚哑巴了?” 一出地牢,老季没好气地瞪了小季一眼。 季怀安嘿嘿一笑道:“父王莫急,这赵老头会降的。” 老侯爷愣了下,问:“为何?” “因为这老头儿惜命得很。”季怀安回答道。 刚刚在地牢中,他一直在观察着赵桂铭,他发现这位赵老将军衣着干净整洁,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牢房中的桌子也擦得很干净,甚至连茶杯用完后也摆得整整齐齐。 若是准备赴死,不会连坐牢还如此讲究。 他前世看历史时,洪承畴的故事记得很清楚,这个赵桂铭跟洪承畴有些类似,都很惜命。 “少爷莫不是看错了?刚刚赵老将军视死如归,一点也不给王爷面子……” 季修不赞同季怀安的说法。 “那老头儿精明得很,他知道父王不会杀他,才会如此傲气。”季怀安笑着解释道。 “他若怕死,王爷亲自去劝,为何不降?” “他好歹也是江南名将,若是父王一开口,他就降了,多没面子?” 季修:“……” 老季点了点头,道:“赵桂铭是个很注重名节之人。” 季修撇嘴了撇嘴:“又怕死,又想要保住名节?这老头儿啥都想要,真是想得美。” 老季呵呵一笑道:“赵老将军最少也值三座城池,有资格都要。” 季修:“……” 季怀安说:“这老头儿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父王不会杀他,所以不会轻易归降我们的,况且还有谢天南这个变数。” “你有什么鬼主意?”老季问。 “在打败谢天南之前,不论父王来多少次,他都不会归降的。” “打败谢天南之后再来?” “打败谢天南之后不用来,只要让守卫将咱们战胜的消息告诉他,然后等着便可……” 老季思索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等着?他会主动归降?”季修有些不信。 “等着看就知道了……” 季怀安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接着道:“五叔,我看到降兵名单里有三个叫秦勇的,帮我查查他们分配到哪里去了?” “好……” 季修应了声,也没多问。 ………… 军营。 后勤处。 季怀安和季扬隔桌对坐,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着。 红莲站在季怀安身侧。 “四哥,现在粮草如何?” “五叔从庐城运了不少粮食回来,加上你从苏家带回来的,坚持到六月春粮收割问题不大……” 季扬顿了顿,又道:“这次收缴的兵器也不少。” 季怀安点了点头:“那就好。” “对了,你找那个叫秦勇的干什么?”季扬好奇地问。 “受人所托,帮忙寻找一下。” “女的?” 季怀安苦笑道:“四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扬嘿嘿一笑:“你就说是不是女的吧?” 季怀安:“……” 他之所以找秦勇,完全是为了报恩。 去年他跟红莲在栖霞山遭遇战铁埋伏,落入潞河后被庐山村的一个小姑娘所救,那个小姑娘姓秦名香菱。 他跟红莲在秦家住了好些天,得知秦香菱的父亲被拉去南方当兵了,便想着帮忙打听一下。 秦香菱的父亲便叫秦勇。 不过叫这个名字的很多,这次庐城归降的士卒中就有三个叫秦勇的。 另外两个他已经见过了,都不是。 最后一个被分到季扬的后勤部门来了,所以他过来看看。 两人正聊着,一名小队长领着一个四旬左右中年人走来。 “将军,秦勇带到。” “参见两位将军……” 秦勇看了眼季扬和季怀安,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自己是降兵。 季怀安打量了一下秦勇,问:“你是哪里人氏?” 秦勇紧张地回答道:“小人是潞县人。” 潞县?季怀安听完心中一喜,转头跟红莲对视了一眼。 “是潞县……”红莲小声道。 秦勇似是怕他们不知道地方,补充道:“潞县靠近京都,离这里很远,将军应该没听说过。” “潞县哪个村子的?”季怀安问。 秦勇没料到对方竟然知道,愣了一下回答道:“小人是潞县庐山村人。” “你家里还有何人?” 秦勇一听,顿时眼眶一红。 “回将军,家中还有老父、老母,还有一个女儿。” “女儿叫什么?” 秦勇忍不住疑惑地看了看季怀安。 自己只是一个小卒,有必要查户口吗?况且潞县根本就不在江南。 不过老实巴交的秦勇不敢隐瞒。 “小女叫秦香菱……” 还真找到了……季怀安咧嘴一笑,冲季扬道:“四哥,这人我带走了。” 季扬自然没意见。 秦勇一脸紧张:“将军,小人认识很多草药,在这里能帮上忙救治伤员,让小人留在这里吧。”m.biqubao.com 他正是靠着这点本领混在齐军的后勤部门,一直没有上场打过仗,所以才活到现在。 现在季怀安要带他走,他以为要上前线,紧张得不行。 “秦伯伯,你不用害怕,我跟香菱姑娘是朋友,我派人送你回家……” 回家?秦勇双腿忍不住一阵打颤。 多少年了,他一直盼望着能回去,但离家千里迢迢,他根本回不去,不敢逃,也逃不掉。 “真的?” 他看着季怀安,有些不敢相信。 季怀安点了点头道:“香菱姑娘救过我,我答应过会帮她寻找父亲,既然找到了,自然要送你回去。对了,秦爷爷、秦奶奶身体安好,你不必担心……” “多谢将军……” 秦勇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他家中老父、老母已经高龄,尚不知生死……本以为此生无法尽孝送终了,此时得到老父、老母的消息,激动得无法控制。 “秦伯伯,快起来!” 他起身将秦勇扶了起来。 旁边的红莲鼻子一酸,她不自觉地在想,自己的父亲会不会也被困在某个地方。 正在这时,一名传讯兵飞奔而来。 “报……谢天南率领大军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500/723538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