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某处军营。 一队数千人的士兵正在训练,声音高亢,气势宏大。 军营内的一座塔楼。 苏慎站在塔楼的窗边,看着正在操练的士兵,满意地抚了下胡须。 他身后的一张方桌边围坐着三人,正是苏家家主苏护、三当家苏城、以及老四苏志。 苏护虽是苏家家主,但苏慎的威望更甚,毕竟之前做过尚书,苏家走的是官道,官职最高的苏慎影响力自然更大。 即便现在辞官回来了,但很多地官员很多都是他提拔的,可以说学生遍布江南。 此刻四兄弟齐聚一堂,正商议着要事。 “护国柱石,自封明王,季侯爷这笼络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 苏城看着手中的报纸,呵呵一笑。 “季侯爷这么快自立为王,倒是让人没想到。”苏志说。 苏慎回身坐了过来道:“早点自立,没什么不好……” “大哥,那咱们呢?”苏志问。 苏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苏护。 苏城、苏志也都朝苏护看过去,毕竟苏护才是苏家家主。 苏护面露难色:“我在京都时与季侯爷有过约定,若是江南有变,等他起事时,助他一臂之力……” 苏慎不悦道:“在这江南,我们苏家的势力远超他们季家,为何要助他们?” 苏城跟着说道:“没错,季家不过是外来户而已,他们在江南也就扬州那点地方而已。” 苏护解释:“若不是当初季侯爷对今日局势之预测,我们也不会轻易度过去年的洪灾……” 苏慎笑了笑:“护弟此言差矣,一场洪灾而已,即便我们毫无准备,以我们苏家的力量,难道还能被一场洪灾冲垮了不成?” 对于苏慎的话,苏护无法反驳,以苏家的力量,当然不会,否则就是他这个家主无能。 江南灾民暴乱起义,血洗当地贵族的事比比皆是。苏家和季家一样,提前准备充分,才顺利度过了此劫。 如果不是季侯爷让他回来后屯粮、招兵买马,即便他们能顺利度去年的洪灾,也会元气大伤,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顺利。 苏城跟着说道:“即便老侯爷预测有功,也不至于让我们苏家为其效忠吧!” “没错,季家还没这个资格。”苏志附和。 苏慎点了点头,问:“老四,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临安、钱塘主郡守得知大哥回来,昨日派人过来,表示愿意追随我们苏家。加上这两城,我们已经控制了六座城池,总兵力超过了十万。”苏志汇报道。 苏城跟着说:“我们现在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应该学季家自立为王。” “没错,此时不起事,更待何时?只要大哥站起来振臂一呼,必定有无数城池响应。”苏志一脸激动地说道。 苏慎看向苏护问:“护弟,你的意思呢?” 苏城、苏志也都朝苏护看过来。 苏护点头道:“我当然支持大哥,这是我们苏家的机会。” 苏城高兴地哈哈一笑:“太好了,咱们好好谋划一下,季家搞了个护国柱石,咱们可不能差了……” “这些小把戏不重要,实力为王。” “要取个好听的封号……” 四兄弟正在商量着,苏望舒快步上楼来。 “爹,大伯,三叔、四叔……家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苏护问。 “天王军首领陆云飞带人前来拜访……” 陆云飞?四人全都愣住。 “他来干什么?”苏护问。 “没说,只说拜访大伯和父亲。” 苏慎抚须道:“护国大将军之子,年纪轻轻便能将江南搅个天翻地覆,令朝廷束手无策,此子不一般讷。” “他应该是想寻求我们的支持。”苏城猜测道。 “望舒,你先将人安顿在别院。” “是,父亲……” 苏望舒领命离去。 四兄弟讨论了一下后,苏慎和苏护起身返回。 ………… 马车中,苏慎与苏护隔桌对座。 “他们让为兄封王只是权宜之计,护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大哥这是哪里话?” “为兄不想咱们兄弟之间有任何隔阂。” “大哥放心,我和三弟、四弟一样,全力支持大哥,绝无异心。” 苏慎微微一笑:“为兄无儿无女,将来苏家还是要交到望舒手上的……” “望舒还需要锻炼,不过有大哥栽培,我很放心。” “我们兄弟四人同心,必定能让苏家达到空前兴盛……” 苏慎在官场混了几十年,自然老奸巨猾无比,他主动消除与苏护的隔阂,是非常必要的。 苏护面露为难道:“大哥,还有件事……” “何事?” “我之前答应了影儿与季家小侯爷的亲事……如今我们也参与争霸天下,那他们的事如何处理?” “如果能获得季家支持,联姻我不反对。” “以季侯爷的性子,恐怕不愿屈居我们苏家之下。” “要想争霸天下,靠的是实力,有些事情不是愿不愿意的……” “兄长的意思是?” 苏慎微微一笑:“你只是口头答应而已,作不得数。” 苏护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 苏家别院。 陆云飞、胡万九、范禹三人在院中散步。 “这苏家架子挺大,让我们在这里等待召见?当自己是皇帝呢?”胡万九不满道。 范禹感叹了一声:“自从进入苏州地带,一片和谐,百姓安居乐业,苏家的确治理有方,若是能得苏家支持,我们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一统南方。” “我观城门守卫分布,苏家恐怕已有自立之意。” “以苏家在江南的地位,倒也意料之中……” “天王,有心思?” 范禹见陆云飞不说话,开口问道。 陆云飞老脸一红道:“我尚未见过苏家大小姐,冒然前来提亲,是不是不太好?” 范禹哈哈一笑:“少主英雄少年,苏家大小姐貌美如花,绝对是天作之合。” 三人正说着,一名侍卫跑进来: “家主已回,正在大殿等候,陆天王,两位将军,请。” 陆云飞点了点头,示意道:“带路。” 正在苏家会见陆云飞之时,小侯爷也到了苏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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