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南城门外杀声震天。 密密麻麻的义军朝着城门冲过来。 城墙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一轮接一轮的箭雨破空而出,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城楼两侧,各摆着两架大型诸葛连弩,四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才能操作一架连弩,扣动扳机,五十支短箭连发,如同机枪一样扫射而出。 看着强大的诸葛连弩收割着一排排敌人,操作的士兵兴奋不已。 虽然之前他们经过了专门培训,但这种连弩用在战场上的效果还是令他们震惊。 这种强弩射出的短箭威力巨大,连盾牌都能射穿。 四架大号的诸葛连弩,一次便能射出二百支短箭,如果有四十架,在城墙上一字摆开,一次便能射出二千支短箭。 恐怕再多的敌人都无法靠近。 不过大号的诸葛连弩制造成本太高,季怀安花了血本才造了十六台,因为需要连射,对箭规格十分严格,打造不易。 守城还好,只要守下来,可以回收。 若是无法回收,一场战斗下来,成本太大了。 虽然是冷兵器时代,但打仗也烧钱啊…… 四架大型诸葛连弩射完五十支箭,普通的弓箭手刚刚射出三五支箭而已,效率是个人的十多倍,而且威力更大。 不过填装新的弓箭需要点时间。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快便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了一支支云梯。 守军早有准备,落石、滚木、箭雨、火油……纷纷落下…… 攻城士兵惨叫、哀嚎之声不断,但全部淹没在战斗之中。 扬州的城墙虽不高,但冲备充足。 城墙内的石头、弓箭、火油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城墙上士兵的手中,一旦有人中箭倒下,立刻有人替补站上。 除了南门外,剩下的东、西、北三处城门也同样上演着惨烈的战斗。 由于准备充足,守城占据了地利,加上义军各自为战,指挥毫无章发,四处城门的攻击全部一败涂地。 第一天的战斗相当惨烈,围攻的义军死伤七八千人。 季家这边的伤亡不足一千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扬州城如同一块大肥肉,饿狼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不会因为吃一次亏就退走。 第二天,以紫荆军为首的义军加大了攻击。 也许是第一天吃了大亏,第二天的攻击稍稍有了些章法,几支义军还试图骂战,想要激怒守军主动迎战。 但季家军自然不会上当,只守不攻,稳如磐石。 第二天的战斗更加惨烈,一直持续到天黑才结束。 义军方面,死亡一万多人。 守军伤亡接近三千人。 连结两天惨败,第三天义军没有攻击。 紫荆军召集其他义军头领商议,并趁机收复了几支人数不多的义军。 因为实力弱小,加上已经没有粮草了,如果不投靠紫荆军,他们只能啃树皮了。 休战了三天,紫荆军收编的五六支义军,人数从四万多涨到了六七万。 其他没有投靠紫荆军的义军联合起来,总数也有五万左右。 第六天,紫荆王陈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举大刀,亲自上场动员士兵。 “打不下扬州城,我们只能啃草皮,啃树皮……” “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么打下扬州城,喝酒吃肉,要么饿死在这荒郊野外。” “你们是要喝酒吃肉?还是要饿死?” “我们要喝酒吃肉……” “打下扬州场,喝酒吃肉……” “我们要吃肉……” 数万义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好,随本王杀入城中,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陈璋一挥刀,带着紫荆军开始新一轮的攻城。 四处城门战火再起,硝烟弥漫。 这一次义军彻底打出了血性,为了喝酒吃肉,为了不至于饿死,他们终于像饿狼般玩命了…… 这场攻城战打了整整两天半,从第六天的辰时,一直打到第八天的未时。 虽然伤亡惨重,但义军始终不退。 这是最后的决战,一旦退了,就彻底失败了。 面对群狼攻击,不眠不休的战斗让很多守城士兵倒了下去。 “守护我们的家园……” “打退强盗、土匪……” “保护我们的妻儿……” “杀……” “……” 扬州城内根本不用动员,数以万计百姓自发组织帮忙守城,连乞丐、流民都要求拿起武器跟敌人战斗。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在全城百姓的同心协力之下,守军这边度过了几次危机,抗住了群狼攻击。 南城的一座高楼之上,老侯爷、季怀安站在顶层,看着城门口的血战。 敌人的喊杀声越来越小…… 守住了,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爹,为何非得打这一仗?”季怀安有些不解。 如果他们早点主动出击,这场守城之战或许同样无法避免,但规模将会小得多,根本不用冒如此大的风险。 老侯爷看了眼落日余辉,又看了眼城门口的战斗。 “马上你就知道了。” 约莫一刻钟后,敌人退了。 “胜利了……” 守城的将士举起刀剑,发出震天般的欢呼。 “我们赢了……” “我们打退了强盗。” “我们胜利了……” 城门口帮忙的百姓一个个兴奋地大喊大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一些人抱住身边的人痛哭流涕。 欢呼庆祝的场面让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明白了吗?”老侯爷问。 季怀安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老侯爷的用意。 扬州城需要一场战斗,这场战斗不仅可以磨炼季家军,还能让城中的百姓深切地明白一件事: 他们之所以在暴乱的江南还能够安稳的生活,是因为季家在守护着扬州城。 如果城破,他们将一无所有,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能带领他们守住城池的,只有季家。 这场守城之战虽然残酷,但意义非凡。 一是锻炼了季家军。 二是确立了季家在扬州城的绝对权威。 以前或许还有人对季家的统治颇有微词,但这一次守城战之后,季家在扬州的声望将空前高涨,即便还有人不服,也绝不敢表现出来。 还有第三点,打了这一战,会让接下来收复紫荆军和那些围城残兵轻松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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