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月华退去,星光渐隐。 遥远的天边朝霞绽放,渐渐铺满了天空。 一道霞光穿过云层,投射到一片茫茫的平原之上。 王府,南院 凤舞站在窗边,身上披着丝质的睡裙,微弱的朝霞落在她傲人的娇躯上,前凸后翘,曲线迷人。 季怀安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感觉到凤舞情绪有些不高,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凤舞的细腰,将头伏在她的香肩上。 “怎么了?” “天亮了……” “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很担心……” “放心,不会有事的。” 凤舞转过身,温柔地帮他整理着衣服。 “答应我,必须平安回来。” “我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 “还有殿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要保护好她……” “放心,我会的。” 凤舞一把抱住他,“我等你回来娶我。” 他亲吻了一下凤舞的额头,柔声道:“郡主姐姐,我会让你成为这天下最美的新娘。” 两人相拥了片刻,天色渐亮…… 凤舞让彩儿将他悄悄送回了北院。 此时禁军已经开始集合,整装待发。 半个时辰后,天空完全放亮。 小侯爷和徐良率领着送嫁队伍告辞离开,司马旭将他们送出了王府。 车队直奔岚星城北门。 小侯爷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银甲,腰佩宝剑,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威风凛凛。 他打马跟在长公主的马车旁边。 马车内,长公主和凤舞坐在一起。 “阿舞,昨晚如何?”长公主嬉笑着问。 “殿下,你这一路上,不是比我清楚嘛……” “死丫头,你敢笑话我!” 长公主对着凤舞胳肢窝一通挠痒痒。 “还不是你挑起来的……” 凤舞也不甘示弱,摸了下长公主饱满的玉峰。 “死丫头,你摸哪呢?” “那小子说你胖,我检查一下。” “他说我什么?” “他说殿下胖啊!” “他还说你屁股小呢。” “他真这么说?” “嗯!” “……” 季怀安骑着马儿,听着车厢中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心中既很满意又很欣慰。 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懂事,放在前世,估计里面两人已经撕破脸了,搞不好有一个被噶了都有可能…… 咦!怎么有股杀气? 他抬头看向窗口,只见窗帘掀开,两女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季将军,上来一下……” “这,不好吧?” 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殿下,他若是不上来,以后也就不用再上来了。” “郡主说得有理。” “殿下,郡主……我这就上来。” 他翻身下马,钻马车厢之中。 不一会儿,车厢中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小侯爷直接飞了出来…… 看来不论哪个时代的女人,都不好惹啊。 女人是老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小侯爷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无耻地笑了笑。 一个时辰后,车队来到了岚星城的北门口。 凤舞下了马车,跟长公主和小侯爷依依道别后看着他们离开。 “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跑到城墙上,目送着禁军队伍缓缓消失在视线中。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衣袂飘飘,翩若惊鸿。 如果不是父王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她一定会跟上去。 “郡主,回去吧!”彩儿劝道。 凤舞点了点头,转身返回王府。 小侯爷走后的第三天,老王爷病故离去,王府低调地举办了丧礼。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小侯爷送嫁前往氐夷之时,南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山匪横行,义军四起。 一些大世家都在招兵买马,大有割据一方之势。 像苏家和季家,也都在招募人手,聚集力量。只不过他们都是以守护城池,打击山匪的名义在暗中进行。 江南的地理范围很大,无论是人口还是面积,都是北方的五六倍之多。 苏家虽是江南第一世家,但在江南的号召力跟司马家在北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苏家也非江南其他世家可比。 目前大半个江南都处在混乱之中。 朝廷整合了兵力,分成了两支,一支用来对抗陆门山的天王军,另一支用来剿灭其他叛军。 目前天王军已经占领了三座城池,是各路义军中实力最强大的一支,总人数突破了四万,而且每天都有很多人加入。 江南还有另一支叛军实力较强,他们自称紫荆军,人数已经突破了两万。 除了天王军和紫荆军外,剩下的几支叛军人数都在一万以下,多的几千人,少的几百人,成不了气候。 孙玉在邯城外被一支义军俘虏了,这支义军有五千多人,自称赤军。 赤军的首领名叫马隆,师出江湖名门,后来师门被朝廷剿灭,马隆便带着一众师兄弟上山为匪,占山为王。 凭借着高强的武艺,几人慢慢打出了名声。 江南混乱后他们很快发展壮大起来。 得知朝廷钦差在邯城,他们便在城外设伏,于是顺利活捉了孙玉等人。 虽然活捉了朝廷大员,但却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齐皇大怒,迅速传令附近各城组织兵力围剿…… 被当成重点目标后,赤军就无法像以前那么容易应付了。 一是队伍大了,打游击没以前方便。 二是缺少能指挥打硬仗的好手,赤军的领导层都是江湖草莽,打架行,打仗就差远了。 不仅仅是赤军,很多义军都存在这种情况。 朝廷的军队指挥也发现了问题,聚集人手,开始将这些零散的叛军一个个击破。 且说赤军被围剿后,跟齐军打了几仗,结果无一不是惨败收场。 几仗打下来后,五千多人的赤军只剩下不到二千人,很快连山头都被攻陷了,只能被齐军追着一路逃窜。 一条荒山中的崎岖小道。 马隆骑着马儿,扛着一杆长枪,带领着一千多名赤军往南逃窜。 这些赤军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一个个衣衫破烂,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以前占山为王,没事就下山抢劫,自然逍遥快活,现在被几支齐军追得像丧家之犬,每日食不果腹,不少人都想离开赤军。 这些赤军还押着一辆囚车,囚车中关押着五人,这五人衣着破烂,披头散发,脏兮兮的如同乞丐一般。其中一人正是状元郎孙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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