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学的是医理。 要想解毒必须先放血验出毒性,然后再针对性地配出解药。 此时老王爷心肺已经开始衰竭,恐怕很难熬到天亮,时间根本不够用。 “郡主,要什么药材,你快点说啊。” 庞冲见凤舞不说话,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 “来不及了……” 凤舞看着昏迷中的父王,眼睛一下子红了。 庞冲顿时一脸绝望。 “郡主,要不让我试试……” 季怀安走到床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正是唐天霖送给他的一套华阳针。 自从唐易将这套华阳针交给他之后,他一直带在身上,还从未用过,没想到此时能派上用场。 “你能有什么办法?” 凤舞疑惑地看着他问。 “针灸,排毒……” 季怀安说着打开精致的木盒,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银针。 凤舞眼睛一亮,她学的是药理,但也知道用药物解毒并非唯一途径,季怀安说的办法确实存在。 “你会?” “不巧,正好学了一点。” “不行,王爷千金之躯,岂是你能碰的?”庞冲立刻拦住季怀安。 “这位大叔,你不让我出手,等会儿你家王爷的千金之躯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大胆……”庞冲怒不可遏。 季怀安没理这个蛮横的统领,收起玩世之色,转对凤舞。 “郡主,请相信我。” 凤舞看着他的眼睛,冲他点了点头。 “庞统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让他试试。” “郡主,他是谁?” 庞冲知道郡主说的对,但也不能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让人出手。 “他是季家的小侯爷……” 季家?庞冲愣了一下,没有再阻拦。 “大叔,过来帮忙。” 季怀安让庞冲将老王爷扶了起来,然后脱了老王爷的上衣。 自从修炼过华阳针法后,他还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这算不算活体实验?万一治死了怎么办? 他越想越有些心虚,手里拿着一根银针,迟迟没有动。 “你到底会不会?” 庞冲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旁边的凤舞一看他的样子,顿时也对他失去了信心。 “咳,很久没用,我得熟悉一下……” “你……” 庞冲刚开口,季怀安一针扎入了老王爷后背的一处穴位。 感受到细细银针上的真气流动,庞冲惊讶地看了小侯爷一眼,然后闭上了嘴。 一针落下,季怀安收敛心神,迅速取了第二针,混元真气透过针尖,顺利刺入老王爷的肝俞穴。 曾经对着铜人修炼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季怀安出手越来越快,动作浑圆天成。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专心,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他眼里的老王爷化成了那个铜人……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玄妙。 凤舞目不转睛地看着小侯爷,小侯爷专心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不过片刻,老王爷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房间中寂静无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但他们都盯着小侯爷施针,不仅没有感觉到压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拿个杯子过来……” 季怀安突然出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凤舞回过神,立刻取了一个茶杯过来。 季怀安接过茶杯,放到老王爷的指尖下方,茶杯刚放稳,老王爷的指尖神奇地滴下一滴血液。 血液并非鲜红色,而是淡绿色。 庞冲看着神奇的一幕,满脸惊诧。 凤舞看着小侯爷,眼神慢慢变了,这个纨绔小侯爷让她越来越看不透,同时也越来越吸引着她…… 还好是中毒了……季怀安松了口气。 如果凤舞诊断错了,他不仅白忙活一场,估计还要倒霉。 从茶杯中的毒血上收回目光,他迅速将最后几针扎完。 淡绿色的毒血流速加快,一滴接一滴地落入杯中。 约莫十几息后,毒血慢慢停止了滴落。 季怀安咧嘴一笑:“应该成了……” 庞冲迅速探了下老王爷的脉搏,顿时面色一喜。脉搏的跳动虽然虚弱,便已经趋向正常了,毕竟年近古稀的老人。 “郡主,你快看看。” 凤舞给老王爷号了号脉,表情舒展开来。 “脉搏平稳,毒解了……”她说着感激地看向小侯爷,“谢谢!”biqubao.com “自家人,不用客气……” 季怀安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笑。 凤舞知道他在占自己的便宜,给了他一个眼刀。 季怀安等了几息,见老王爷指尖不再滴血,开始收针。 庞冲等他收完针后,帮老王爷穿好上衣,扶着老王爷躺好。 “王爷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季怀安摇了摇头。 他虽会用华阳针排毒救人,但并不懂医术。 凤舞开口道:“父王身体虚弱,刚解了毒,恐怕还要昏睡片刻。” 几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守在房间中等待。 红莲、太子、徐良早已回到了大殿中。 房间里只剩下季怀安、凤舞、庞冲三人。 庞冲守在床边。 凤舞检查了一下茶具。 “如何?”季怀走过来问。 凤舞摇了摇头:“银针试不出来,需要用其他方法查验。” “是你大哥干的?”他问。 “不知道,希望不是……” 凤舞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季怀安暗自叹了口气,这些个贵族为了权势,弑父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真是天理难容。 想到自己没有穿越到这样的家族身上,不由暗自庆幸。 便宜老爹还是教子有方的,除了自己…… 他正胡思乱想着,凤舞拿着一方手帕伸过来,轻轻擦着他额头的汗珠,手帕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咳!我自己来……” 他本想去拿手帕,结果一把握住了凤舞的玉手。 两人同时触电般地一怔。 季怀安看着凤舞冷艳的脸颊,漂亮的凤目,还有绵绵的目光,不禁怦然心动。 凤舞被小侯爷握住手,心中小鹿乱撞,俊俏的脸颊泛起一抹绯红。 她不知为何要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大概是因为他救了父王,因为感激吧。 “放手!” 她想抽回手,但被小侯爷握得很紧。 “凤舞郡主……” 他刚开口,床边传来庞冲惊喜的声音。 “王爷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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