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季家老六，齐皇火气就来了。 在扬州时，小侯爷坏了他的好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除此之外，京都最近发生的事貌似都和那小子有牵连…… 孙玉一看齐皇冰冷的脸色，忙道：“都是些无知百姓流言，臣不该说出来让陛下烦心，臣万死……” “朕说了恕你无罪，起来吧。” “谢陛下，吾皇英明……” 孙玉站起身。 齐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孙爱卿，好好把心放在土改事宜上，其他的小心思莫要再有了。” 齐皇知道孙玉跟小侯爷有过节，所以孙玉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臣知罪……” “下去吧！” “臣告退……” 孙玉躬身退出御书房。 齐皇脸色再次寒了下来。 “曹公公，去查一下季家小子跟长公主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此事老奴倒是知道一些。” “哦，说来听听……” “自从驸马爷离开后，长公主忧伤成疾，日渐消瘦，老侯爷担心长公主病倒，便让六小子去陪长公主解解闷，偶尔带长公主出门散散心，前几天还去了趟景园游玩，都是光明正大的事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造谣生事。” 齐皇点了点头，问：“娇儿还好吗？她已经许久没有进宫了。” “长公主身体娇弱，驸马爷离开后身体更差了。” 是朕对不住她……齐皇心思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齐皇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变成这副德性了？说……” “氐夷乃蛮荒之地，长公主殿下身子娇弱，若是去了那边，怕是很难适应，还望陛下三思。” “你的意思是让朕拒绝氐夷王子？” “陛下，我大齐四海升平，威震八方，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若是畏惧一个小小的蛮荒之地而将长公主远嫁，会有损陛下威名。” “混账……” 齐皇气得一拍桌子，怒道：“氐夷不过是我大齐的一个属国，朕岂会畏惧？” 曹恒立刻跪了下去：“陛下英明，是老奴失言，请陛下责罚。” 齐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曹恒缓缓站起来，偷偷瞄了一眼皇帝老儿。 齐皇一心改革，除了想让大齐变得更加强大之外，更是想成为一代明君，被后世传颂，所以有损威名之事，定然不会做。 曹恒心思，还是老侯爷能找准陛下死穴。 这次欠的人情算是还清了，以后还是莫要和那个老狐狸打交道为好……老太监心思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齐皇突然开口问：“听说前几日氐夷王子去了趟相府？” “是有这回事儿……” “老侯爷见了？” “见了，还搞得挺隆重……” 曹恒说着看了齐皇一眼。 齐皇想了想道：“吩咐下去，明日在景和宫设宴，招待氐夷使臣。” “陛下，都邀请谁？” “各部三品以上大员，长公主，九皇子，十一皇子，还有季侯爷。对了，季侯爷家的老六叫什么？” “回陛下，叫季怀安。”曹恒回答道。 季皇点了点头，呵呵一笑：“让他也来，不得缺席。” ………… “陛下明日设宴招待氐夷使臣？让我也去？” 季怀安从老侯爷口中听到消息后，顿时麻了。 “嗯……”老侯爷点了点头。 “能不去吗？”他问。 老侯爷摇了摇头：“不能，陛下特意交代，让你不得缺席。” “爹，皇帝老儿不待见我，特意让我去干什么？” “不知道……”老侯爷看了他一眼，又道：“京都的报纸，苏家大小姐，氐夷小公主……还有长公主，都与你有牵连。” 季怀安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会不会有事？” “当然会有事，不然陛下特意叫你去干什么？” “那怎么办？” “尽量不要说话，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宫中不同于其他地方，不要像在扬州时那样装傻充愣。” “要是问了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呢？” “还有一天时间，想想怎么回答能保住你的脑袋。” 老侯爷说完就走了。 凉了，这下要凉了…… 小侯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惴惴不安地过了一夜。 次日一早，季怀安坐着老侯爷的马车出了相府大门。 ………… “吁！” 车夫一拉缰绳，相府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季怀安扶着老侯爷刚下马车，只见一匹快马飞奔过来。 “哈哈，侯爷，巧啊……” 呼延图翻身下马，朝他们走过来。 “呼延王子……” 老侯爷抱拳打了个招呼。 “小侯爷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个球……他想了想，闭口不语。 这时呼延图身后的车队也到了，正是九皇子和礼部官员带着一众氐夷使臣。 呼延图不愿坐马车，所以独自骑马在前。 众人寒暄了几句，一同走入宫门。 老侯爷、呼延图，九皇子三人走在前面。 呼延图一脸热情地拉着老侯爷攀谈，搞得像是关系多好一般。 老侯爷耷拉着脸，时不时的“嗯”一声应付着。 两人将热脸贴冷屁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呼延图当然是故意做给人看的，只不过表演太过拙劣了些。 “季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旁边的呼延婵看着他，一双似水的大眼睛，双目含春。 “小公主，宫中禁地，要保持肃静。” 呼延婵“哦”了声，轻轻咬了下朱唇，小声道：“季公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这小丫头还真是单纯啊！他看了眼有些难过的呼延婵，安慰道： “小公主这么漂亮可爱，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讨厌你呢？” “真的？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呼延婵问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我一直拿小公主当朋友。” “太好了，季公子，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齐人，也是我第一个齐人朋友。”呼延婵一脸喜悦地说。 “你也是我第一个氐夷朋友。” 他说着冲小丫头抛去一个迷人的笑容。 呼延婵看着他的笑容怔了下，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几人边走边小声说着话，很快便到了景和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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