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站在床边,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孙玉,微微有些失神。 孙玉高中后来过几次章府,她见过几面,不过印象不深。虽是状元,但那时还入不了她的眼。 此时看着孙玉,不知为何,她从这个落寞的男人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御赐新科状元,本应意气风发,不该如此颓废…… 因为季家? 她从章本初口中对孙玉有些了解,知道孙玉跟小侯爷之间的过节。 “他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好啊……” 她轻叹了声,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玉捂着脑袋,头痛欲裂般地醒来。 “这是哪里?” 他坐起身,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是在青楼醉倒了。 这里是青楼? 他打量了一下清新雅致的房间,露出一丝疑惑。 这里似乎不像是青楼女子的房间…… “醒了?” 外屋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似乎还有点熟悉。 他立刻下了床,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秦瑶坐在桌边煮茶,热气缭绕,茶香四溢。 看到孙玉走出来,她一抬头,两人四目相视,同时愣了一下。 这一瞬,秦瑶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跟自己是同一种人,有野心,渴望往上爬,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有能力,有野心,只不过缺乏机遇,不过只要陛下还在,这个男人便有腾飞之日。 小侯爷虽然家世显赫,但缺乏上进心,太过无欲无求了。 或许,他更合适…… “瑶儿小姐?” 孙玉回过神,他们在章府见过,自然认识。 “奴家秦瑶,状元爷请坐。” 秦瑶抬手示意。 孙玉坐到她对面。 “这是哪里?” “红袖招,青楼!” “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章家覆灭,奴家无处容身,在这青楼暂避几日。” “原来如此,同是天涯沦落人。” “状元郎未受牵连,又受陛下器重,身居要位,又怎么会跟小女子一般?” “一言难尽……” “茶好了……” 秦瑶说着给孙玉倒了杯茶,“这茶解酒,孙状元尝尝。” 孙玉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下去。 看着对面风情万种的女人,孙玉眼神有些恍惚。 “姑娘,我昨晚……” “孙状元昨晚喝醉了,是奴家让人扶公子上楼休息的。” “有劳秦姑娘。” 秦瑶莞尔一笑,接着给孙玉倒了杯茶,问: “孙状元将来有何打算?” “京都的水太深,我在这里孤家寡人,如履薄冰,只能苟且度日,能有什么打算?” 孙玉说着端起茶,一饮而尽,显得有些不甘。 “孙状元此言差矣,历代状元之才,都将飞黄腾达……” 孙玉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出身低微,在朝中无权无势,被孤立排挤,又如何飞黄腾达?” 秦瑶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孙状元虽非贵族出身,但有陛下信任,而且恰逢陛下一心变革之际,可以说是天赐良机,只要把握好机遇,将来必能一飞冲天。” “可惜陛下现在病重……” “陛下刚过五旬,身体一身健壮,病体迟早会康复。” 孙玉又苦笑了下:“姑娘,你不了解我的处境,” “孙状元指的是季家?” “原来秦姑娘知道……如今相爷大权在握,敢问姑娘,以在下跟小侯爷的恩怨,要如何翻身?” “并不难……” 秦瑶给孙玉倒了杯茶,开口道: “章家已灭,司马家退出了京都纷争,如今这皇城中最大的势力便是季家和苏家……老侯爷虽位居相位,但与陛下已生嫌隙,苏家失去了太子,此时也只能低调行事……” 听着秦瑶的分析,孙玉露出惊讶之色。 一个女流,将朝堂看得比自己还透彻,让他有些意外。 孙玉出身贫民,初入京都,秦瑶跟随章本初多年,论见识,完全可以吊打孙玉。 “姑娘继续。” 秦瑶喝了口茶,接着道:“团结身边的力量,收买人心,静待陛下康复。齐皇多疑,既然陛下与老侯爷已心生嫌隙,可分化挑拨……” “如何分化?” 秦瑶莞尔一笑,吐出两个字:“苏家。” 孙玉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是聪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 这两个京都最大的势力若是走得太近,以齐皇多疑的性子,必定不放心…… 孙玉想了想道:“以季侯爷跟尚书大人的老谋深算,恐怕没那么容易抓住把柄。” “简单,老的无处下手,就从小的开始。” 秦瑶说着狡黠一笑。 孙玉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小侯爷跟苏家大小姐关系不同寻常。之前在太子府,小侯爷为了苏大小姐,差点跟太子干了起来…… 完全可以拿小侯爷和苏大小姐来大做文章。 只要让陛下觉得季家和苏家关系密切,就够了。 看着孙玉豁然开朗的神色,秦瑶暗自点了点头。 孙状元虽然见识不高,但很聪明,一点就透,这让她很满意。 “孙状元出身低下,这正是你的优势,在陛下眼里,你是最可靠,最没有威胁之人,也是朝改中最无私之人。只要陛下对季家和苏家起疑心,便是孙状元一飞冲天之时。” “姑娘见识非凡,聪慧过人,孙某受教了……” 孙玉站起身,感激地向秦瑶行了一礼。 “孙状元使不得,奴家受不起。” 秦瑶忙站起身,扶住孙玉的胳膊。 两人肌肤相触,孙玉微微一颤,抬头看着妩媚多娇的秦瑶,心中一阵悸动。 “秦姑娘,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奴家已无处容身,若是孙状元不嫌弃,奴家愿追随孙状元……” “秦姑娘,你说真的?” 孙玉激动地一把握住秦瑶的玉手。 他现在最缺的便是能帮他的人,秦瑶无论见识,智慧都非同一般,况且还是个艳若桃花般的女人。 秦瑶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冲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 看着秦瑶妩媚动人的脸颊,他忍不住一把搂住秦瑶的细腰。 “孙状元,奴家不是随便的人。” 秦瑶轻轻将他推开。 孙玉一脸尴尬,“是在下唐突了。” “奴家欣赏孙公子的状元之才,虽想委身于公子,但公子莫要觉得奴家是个轻浮随便的女人。” “秦姑娘,在下绝没有这样想,在下发誓……” 孙玉刚举起手,秦瑶的玉手便封住了他的嘴巴。 “奴家相信孙公子……” 秦瑶说着依偎到孙玉的怀里,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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