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落水身亡？” 齐皇怔了下问。 “咳，都是些小事，陛下日理万机，应该不记得了……老奴当时配合了调查，所以才记忆犹新。” “调查？难道不是意外？” “皇后娘娘调查后认定是意外……那女官主持了皇后娘娘的入宫检查，跟皇后娘娘关系比较亲近，所以皇后娘娘格外重视。” 糟了……曹恒刚说完便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应该说是太直白了。 齐皇意味深长地看了曹恒一眼。 “曹公公，你可还记得王家？” 曹恒脸上的青筋抽动了下，急忙朝齐皇跪拜了下去。 “陛下对老奴的大恩大德，老奴永世不敢忘记。” 王家就是当年陷害曹恒的贵族，也是他一个进士被阉割成太监的罪魁祸首。后来他得到陛下的信任，第一件事就是灭了王家满门。 报仇后他主动向陛下请罪，准备领死，但陛下并没有处罚他，而是继续重用他，这让曹恒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起来吧！” “陛下隆恩……” 曹恒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齐皇看着他道：“朕信得过你，当年没有杀你，现在也不会，所以不用跟朕拐弯抹角……” “臣惭愧……” “说吧！” 曹恒再次跪了下去，一咬牙将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皇后娘娘并非章家人，而是国丈抱养的……负责入宫检查的那位女官，死得蹊跷，老奴查过，线索指向皇后娘娘。” 齐皇听完紧握着拳头，气得有些颤抖。 “我记得国丈在兴国寺隐居，他还活着吗？” “回陛下，还活着……” 曹恒看了眼齐皇的脸色，接着道：“陛下，刚刚老奴听到消息，皇后娘娘明日要去兴国寺上香祈福。” “上香祈福？好，很好……” 齐皇冷笑着，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 章府，书房。 章本初翻看着一份报纸，眼皮突然狂跳不止。 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有些心慌。 他站起来，负手在书房中走了走，心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父亲利用了他们的感情，谋划了一场惊天的大阴谋，他们曾经想要抗争，但现实逼得他们妥协了。 时至今日，一切出奇地顺利。 父亲成功了，还有十多天便是太子的冠礼，然后入主东宫辅政。 不出十年，也许只要四五年，太子便会登基，成为九五至尊。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激动。 所有的牺牲，似乎都是值得的，等太子登基后，这天下将不再姓齐，而是姓章。 他开始有些佩服父亲了。 “义父……” 章瑶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瑶儿，有事？” “皇后娘娘刚让人给义父传话，说明日要去兴国寺上香祈福。” 章本初愣了下，问：“没说别的？” “没有，就这一句。”章瑶回答。 “今天宫里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章本初又问。 “应该没有，否则娘娘会派人传话的……” 章瑶说着看了眼章本初，接着道：“娘娘应该是有话要亲口跟义父说，可能在宫里不方便。” 章本初凝眉沉思。 在宫里见面还安全些，在兴国寺见面，风险更大。 除了开始那些年，两人冒险在兴国寺私会过几次外，已经很久没有在那里见面了。 如今年龄大了，早已不是当年的少男少女，两人都知道轻重，若无重要的事，娘娘绝不会约自己去那里。 况且前些天才见过没多久。 章本初思索了一下道：“你去一趟太子府，问问太子今日宫中情况，最好让太子进宫看望一下皇后娘娘。” “是，义父。” 章瑶领命离开。 ………… 太子府。 豪华的府邸张灯结彩，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太子冠礼在即，冠礼后就是大婚，太子府早已开始准备，一片喜气升腾。 内院，房间。 太子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茶壶化成无数碎片，散落得满地都是。 刚刚他去了趟尚书府别院，去看望未来的太子妃，但苏影却全程冷着脸，连手都不让他碰一下，气得他满腹怒火。 臭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敢给本太子摆架子，等进了太子府的大门，还不是任由本太子玩弄，装什么装…… 不对，是小侯爷？她一定是为了小侯爷？真是不知廉耻的贱货。 姓季的小杂种，敢勾引本太子的女人，本太子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 不，本太子要将你阉了当太监，让你亲眼看着本太子如何玩弄太子妃…… 太子心思着，露出邪恶的笑容。 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何事？” “太子殿下，瑶儿小姐求见。” 太子顿时眼睛一亮，走过去打开房门，冲侍卫耳语了几句。 侍卫领命离去。 片刻后，章瑶走进房间，地上的茶壶碎片已经被丫鬟们收拾干净了。 太子正坐在桌边喝着闷酒，两个丫鬟在旁伺候着。 “拜见太子殿下。” 章瑶走近行礼。 “瑶姐来了，快坐，陪本太子喝一杯。” 太子一把拉住章瑶的小手，将她拉着坐到自己的旁边。 “太子殿下……” 章瑶看了眼太子身边的两个丫鬟，意思不言而喻。 “都下去……” 太子挥了挥手。 两个丫鬟懂事地退出房间，并顺手将房门关好。 “何事？” “义父想问问今日宫中可有特别的事发生？” “特别的事？没什么特别的事。” “义父让你进宫一趟，看望一下皇后娘娘……” “我昨日已经去看望过母后了，母后身体安好，不必担心。” “太子殿下……” “瑶姐，陪本太子喝一杯。” 太子说着倒了杯酒，递给章瑶。 “殿下，我不喝酒……” “瑶姐，别扫兴……” 章瑶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对嘛……” 太子咧嘴一笑，又倒了杯酒送到章瑶嘴边。 “瑶姐，我喂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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