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陆续来了十几位大员。 因为人少，稀稀疏疏地站着，显得大殿有些空旷。 正常来说，京官五品以上都应该来参与早朝，以往早朝人数都有几十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这几日则显得十分冷清。 这十多人分别属于苏家、司马家、章家三个派系。这些人来到金銮殿后，也都聚成三块闲聊着。 不一会，又来了五六个人，全都是章家一派，一个个聚到章本初四周， 苏慎看了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章家这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向陛下妥协了？” “应该不会……” “……” 几人正闲聊着，又来了一个人。 一头白发的老侯爷走了进来，顿时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老侯爷也不理会众人，独自站到前方。以他侯爵的身份，站在第一排无可厚非。 章本初犹豫着要不要跟搭话，最终还是放弃了。 老侯爷刚到，太监的喊声传来。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跪拜下去。 黄袍加身的齐皇走到上首，坐到龙椅上，扫视了一眼众臣。 “众卿平身。” 所有人站了起身，场面立刻再次安静下来。 齐皇示意，大太监曹恒拿出一封圣旨，尖着嗓子喊道：“季侯爷接旨。” 金銮殿上宣旨很少见，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季侯爷已经走到中间，跪拜了下去。 曹恒轻咳了声，高声道： “朝中才学凋零，为振超纲，即日起恢复相制，册封季侯爷为左丞相，主持朝政改革，并赐斩马剑，可先斩后奏，钦此。” “老臣领旨，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侯爷起身，正要接旨，突然传来喊声。 “等一下……”苏慎出声阻止，躬身问：“陛下，为何突然恢复相制？” “朝中人才凋零，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丞相帮助朕……” “我大齐皇朝人才济济，怎么会人才凋零？” “是吗？”齐皇冷哼了声，道：“苏尚书，你说的人才济济在何处，是这早朝上的十几个人？还不如蛮夷之地。” “这……”苏慎无言以对，改口道：“陛下，封相是大事，应与众臣商议才是。” “商议什么？你们最近不都哑巴了吗？” “陛下，事关重大，不可意气用事。” “原来苏尚书也知国事不可儿戏……” “陛下……” “够了，难道朕做事，需要得到苏尚书的许可？” 苏慎急忙跪了下去：“臣不敢……” “那就闭嘴。”齐皇训斥着苏慎，感觉非常痛快。 “季侯爷，接旨吧。” “谢吾皇万岁……” 老侯爷上前接过圣旨。 “众卿可有事启奏？”齐皇问。 大殿中一片安静，无人出声。 老侯爷站出来道：“陛下，春闱在即，不知今年科考如何安排？” 齐皇点了点头，道：“朕也想问此事，礼部侍郎，春闱准备得如何了？” 大殿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齐皇扫视了众人一眼，问：“苏尚书，礼部侍郎为何没有上朝？” “禀陛下，刘侍郎卧病在床，告假在家修养。” 苏慎回答后嘴角微微一翘。 “告假几日？何时能上朝？”齐皇问。 “这个……”苏慎想了想道：“天气寒冷，刘大人染了风寒，也许三五日，也许需要修养十天半月左右……” 老侯爷一听，忙道：“陛下，春闱科考乃是大事，耽误不得。既然刘大人身体不适，不宜再操劳，臣建议让刘大人退位安心养病，至于礼部侍郎之职，再觅人选便是。” “有道理，季相可有人选？”齐皇笑眯眯地问。 “老臣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是何人啊？” “前礼部郎中朱衍。” 齐皇点了点头道：“朱大人在礼部任职十多年，足以胜任此职。” 苏慎一听，急道：“陛下，朱衍年事已高……” 老侯爷打断道：“苏尚书，本相昨日刚见过朱大人，虽然朱大人年事已高，但身体健壮，绝不会三天两头卧病而耽误政事。” 苏慎一时语塞，他立刻向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陛下，朱大人已经卸职多年，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臣也觉得朱衍不合适。” 因为告假的人太多，出声反对的寥寥无几。 司马家这些年被苏慎压制，难得看到苏慎吃瘪，自然不会帮他说话。 章本初不开口，他的人也都保持沉默。 “朱大人是否有能力，陛下召见一问便知。”老侯爷说道。 齐皇微微一笑：“有道理，宣朱衍……” 一名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宣朱衍晋见。” 朱衍竟在殿外等着？ 众臣此时才明白过来，这是陛下跟老侯爷早就商量好的对策。 一名五旬左右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上金銮殿，跪拜道：“老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衍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身体确实健朗。 齐皇简单地考问了几句礼部的问题，朱衍对答如流。 最后，齐皇任命朱衍为礼部侍郎，苏慎也无法再反对。 “户部侍郎吴大人可在？”老侯爷问。 司马策一愣，户部侍郎是他司马家的人。 朝中六部中，其中礼部、吏部、刑部三部都被苏家掌控。 户部、兵部，都在司马家手中。 章家仅仅控掉了工部。 老侯爷一招从苏慎手中拿到了礼部的管理权，接着将目标对准了户部。 毫无意外，户部侍郎也未上朝。 这次老侯爷出手更狠了，宣了几名户部官员上殿，直接揭露出户部侍郎贪腐之事。 齐皇大怒，不仅罢免了户部侍郎之职，而且传令将其下狱审讯。 至于新的户部侍郎之职，当然也落到了老侯爷的掌控之中。 第一天拜相，老侯爷便拿到了礼部、户部两个最重要的部门管理权，可以说是十分顺利。 不过这才是刚刚开始。 老侯爷开始召集曾经的旧部，自从他离京后，这些人慢慢受到排挤，都已经远离了朝堂，如今他不仅回归，还拜相，执斩马剑，更胜往昔。 旧部一个接一个归来，他首先将礼部、户部大换血，将这两个部门彻底掌控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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