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安瞟了下进来的人,正好十三人。 这十三人都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握短刀,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不少路。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冷峻,眼神凌厉。 “是皇城司的官差。”红莲小声说道。 皇城司?季怀安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他们的佩刀。”红莲提醒。 他立刻注意看了一下,这些人并未穿官服,但所有的佩刀全部都是短刀,约莫二尺左右,古铜色的刀鞘上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为首的中年男子佩刀有一点不同,并非铜色,而是银色的。 皇城司是齐国的特务机构,主要负责搜集情报,调查一些特别的案件,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权力颇大。 齐皇组建皇城司,其中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用来钳制朝中文武百官,所以皇城司的司首并非官员,而是大太监曹恒。 皇城司等级分明:齐皇—曹恒—金刀卫—银刀卫—铜刀。 曹恒手下的金刀卫仅有五人,每名金刀卫手下设有五名银刀卫,每名银刀卫手下设有十二名铜刀。 虽然人数不多,但全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实力不俗。 面前的十三人中,为首的中年男子便是一名银刀卫,剩下十二人皆是他这一队的铜刀。 前些日子,齐皇在青山遇刺,出了如此重大之事皇城司自然要调查。 这一队人马便是来此寻找线索的。 “众位爷,赶了不少路吧,快请坐……” 凤四娘很快便恢复了神色,满脸堆笑地走出来招呼。 为首的银刀大人没有理会凤四娘,扫视了一眼大厅,抬手示意。 四名铜刀立刻展开四幅画像,这四幅画像正是在青山行刺时,被禁军俘虏的四人,其中有一名虬髯大汉。 “老板娘,可有见过这四人?”银刀大人问。 凤四娘仔细看了看四幅画像,在看到虬髯大汉的画像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太多,没什么印象。”凤四娘看完后摇头道。 银刀大人皱了下眉头,转对大厅里众人问:“你们可曾见过这四人?若能提供线索,有重赏。” 大厅里的江湖客看了看画像,然后继续低头吃喝,谁也没有回应。 这些江湖客显然都对皇城司的人不感冒。 刀爷四人都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像是怕被皇城司的人盯上一般。 银刀大人问完后,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众位爷,先坐下来歇歇脚,吃饱饭最重要。”凤四娘满脸带笑地招呼着。 银刀大人点了点头,四名铜刀收起画像,十三人分两张桌子坐下。 “众位爷,吃点什么?”凤四娘亲自上前招呼。 “来两桌上好的酒菜,再给我们准备四间上房。”银刀大人说。 “好嘞!酒菜马上就好,几位爷稍等……” 凤四娘笑着走回柜台,跟金烟斗对了个眼色。 “画像是老郑他们?”金烟斗小声问。 “嗯……”凤四娘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出事了。”金烟斗叹了口气。 “怎么办?”凤四娘问。 “看情况,见机行事……” 金烟斗瞥了眼银刀卫,狠狠地吸了口烟,眼神冰冷。 江湖客最不喜欢的就是朝廷中人,随着皇城司的人到来,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很快,酒菜端了上来。 银刀大人看了眼酒壶道:“公务在身,酒免了,撤走吧……” 伙计一听,准备将酒壶拿走,但立刻被一名铜刀伸手阻止。 “大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少喝点,没事儿。”铜刀嬉皮笑脸地说。 “反正今晚也回不去,喝点儿解解馋。”另一名铜刀也跟着附和。 银刀大人见手下都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少喝一点,每桌一壶。” “大人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多喝的……” 一名铜刀立刻拿起酒壶,先为银刀上司倒满酒。 “我们敬大人一杯。” 皇城司的人吃喝起来,几杯酒下肚,刚过瘾,酒没了。 一壶酒,六七个人,每人也就两三杯。 凤四娘一直在观察着这些皇城司的官差,见酒没了,立刻示意伙计又送了两壶酒过去。 这些铜刀正喝得开心,刚刚的话全当是放屁了。 “喝喝……”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酒还不错。” “妈的,每次吃力不讨好的事,都落到我们队。” “大人面前,你就别抱怨了。” “那些王八羔子是嫉妒大人能力强。” “……” 这些铜刀一边吃喝,一边闲聊着。 刀爷偷偷瞄了眼皇城司的人,然后朝手下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四人刚到门口,皇城司的银刀卫盯着刀爷四人的背影,发出一声冷喝。 刀爷脚步一顿,不过并没有回头,而是装作没听见,继续往门外走。 “哼……” 银刀大人手指轻轻一弹,手中的酒杯朝着刀爷的后脑勺飞去。 刀爷回身一抓,稳稳地接住了酒杯,只不过酒杯里的酒水因为惯性飞出,溅了刀爷一脸。 刀爷身边的三人紧张地一握兵器。 十几名铜刀全都站起来,一个个手握刀柄,顿时剑拔弩张。 刀爷舔了舔脸上的酒水,一脸尴尬地笑道:“好酒,多谢大人赐酒。” 银刀大人盯着刀爷,冷声问:“天都黑了,你们不住店?”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是本地人,家就住在镇上,老板娘的酒好,我们就是过来吃碗酒而已。”刀爷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杨,全名杨六九。” “家住哪里?” “小镇西边的杨家村。” “你脸上的刀疤怎么来的?” “跟人比武切磋,不小心挨了一刀。” 银刀大人盯着刀爷的脸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人慢饮,在下先回了。”刀爷说着随手一扔,手中酒杯飞出,稳稳地落在银刀大人面前的桌上。 “等一下……” 刀爷刚要转身,又被银刀大人叫住。 “大人还有何事?”刀爷问。 “你不叫杨六九,你叫杨劲之,在江南一带犯过十多起命案,是一名江洋大盗,江湖人送外号刀爷,我没说错吧。”银刀大人笑道。 “大人,你认错人了。” “有没有认错,带回去就知道了……”biqubao.com 银刀大人说着一挥手,“拿下……” 十几名铜刀齐刷刷地抽出短刀。 刀爷脸色一寒,身旁三人同样抽出刀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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