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楼顶的那个招牌了吗?就是那里。” 一名公子指着远处楼顶的巨大广告牌说道。 报纸太过新鲜,勾起了齐皇极大的兴趣,三人一路打听来到了百花街。 看到鲜艳的广告牌上“江南新报”四个大字,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个时代的人对广告毫无概念,招牌都做成一块牌匾,挂在商铺门楣上,色彩单调乏味,不走到门口,根本看不清楚。 像“江南新报”如此夸张的广告牌,三人从未见过。 无论是站在街头,还是街尾,都能清晰可见。 很快,三人来到了报社的大门口。 “三爷,就是这里。” 章本初看了眼挂在门楣上的木制牌匾,又抬头看了眼楼顶的巨幅广告,满眼都是好奇。 “走,进去看看……” 齐皇一合折扇,抬步走入大门。 章本初、谢天南跟在左右两侧。 报社一楼已经做成了展示厅,除了展示往期的报纸外,还展示了不少有名的文章、对联、诗词歌赋等。 此时大厅里有十来个人在看报,在这里看报不仅不用花钱,而且还免费提供茶水。 新奇的展厅再次让人眼前一亮,齐皇三人也跟着参观起来。 “胭脂榜最新排名,醉花楼杜娘高居榜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老章,看看这首诗……” 齐皇瞳孔放大,一把将旁边的章本初拉了过来。 章本初看完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何?”齐皇问。 “千古佳作,此诗一出,恐怕再无美人诗可与之媲美,江南才子果然不凡。” 章本初赞叹着,突然一愣,“咦,这篇文章说,是此诗是小侯爷所作。” “确实是这样写的。”齐皇点了点头。 “三爷,你看看这个篇文章。” 章本初指向另一幅报上的头条新闻,只见大标题写着:“醉花楼惊现千古绝对,公子榜首唐易甘拜下风。” 全篇读完后,齐皇被钱多多的几副对联逗得开怀大笑。 “江南才子多,无耻的也不少。”齐皇笑骂道。 “咳,青楼本就是烟花之地,倒也颇有情趣。”章本初尴尬一笑,接着道:“三爷,你接着往下看。” 很快,齐皇看到小侯爷出的对联。 “千古绝对,烟锁池塘柳……”齐皇看完沉思了片刻,问:“你可有下联?” “回三爷,此联偏旁暗合五行,仅仅五个字,但意境幽深,属下愚钝,一时毫无头绪。”章本初尴尬道。 “连你也对不出?”齐皇有些惊讶。 “此联堪称千古绝对。”章本初说着,小声道:“三爷,根据文章所写,此联也是小侯爷所出。” 齐皇一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刚孙秀才将小侯爷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一无是处的恶霸,现在又在报纸上看到小侯爷的才华,明显不符。 要么是孙玉诽谤,要么是报纸胡说八道。 这时一个小胖子凑过来,指着齐皇正在看的新闻,猥琐地笑道:“这篇文章,是我写的。” 小胖子正是钱多多,自从他的文章登上报纸之后,逢人便跟人介绍,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写的文章登上报纸了。 江南新报的名声已经打响,不少才子都将文章能登报,视为光荣之事,与前世有些类似。 毕竟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有机会一举成名。 “公子就是钱栋梁?”齐皇惊讶地打量着钱胖子。 钱多多字栋梁,报上的作者写的便是钱栋梁。 谢天南保持着警惕,不过钱多多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明显没有威胁。 “正是在下。”钱多多一脸高兴。 “这家店铺是你开的?”齐皇问。 “不是,因为本公子的文章写得好,所以被选中了。”钱多多满脸得意。 “这个……报纸上面的文章,人人都可以写?”齐皇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店主会筛选出优秀的文章刊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写的都能登上的……” 钱多多说着将手中的稿子显摆了一下,“我今天是来投稿的,这篇一定能通过。” 齐皇立刻给章本初使了个眼色。 章本初拉着钱多多道:“钱公子,我家大人对你的文采十分欣赏,不知有没有空,一起去喝一杯。” 听到有人欣赏自己的文采,钱多多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今日无事,我先把稿子投了。” 大厅里有一个专门投稿的大木箱,木箱上有一个长条开口,钱多多走过去,将手中的稿子塞了进去。 “这就是投稿?”章本初惊奇地问。 “店家晚上会将稿子取出来,明日审核……”钱多多解释着。 这些日子,他已经把报社摸了个通透,唯独没查到报社的幕后主人是谁。 “钱公子,这附近可有好一点的酒楼?”章本初问。 “三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扬州城有三绝:醉花楼的姑娘,栖凤居的鱼,还有美景瘦西湖……” 钱胖子侃侃而谈,带着三人出了报社:“栖凤居酒楼就在这条街上,难得有缘,今日本公子做东。” 因为一句欣赏他的文才,钱胖子对齐皇三人好感十足,阔气地拍着胸脯要请客。 齐皇也没有推辞。 四人来到栖凤居,上了四楼,点了一桌酒菜。 谢天南悄无声息地先试了一遍毒,确定没有问题冲齐皇点了点头。 几人边吃边聊起来,齐皇从钱胖子口中探听小侯爷的风评。 钱胖子跟小侯爷什么关系?虽然没有一起抗过枪,但在醉花楼一起打过枪的,可以说是情比金坚。 自从亲眼目睹小侯爷两次赢得花魁娘子之后,他已经将小侯爷当成偶像崇拜了。 说到小侯爷,钱胖子滔滔不绝地将醉花楼的“斗诗会”和“对花联”说了出来。 作为亲身经历者,钱胖子口若悬河,说得形象生动不已,同时将小侯爷夸得天上地下,无出其右。 一个时辰后,四人酒足饭饱出了栖凤居酒楼。 分别前,钱胖子醉眼朦胧地冲三人道: “明晚醉花楼举办猜灯谜活动,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醉花楼的姑娘,可水灵了,既然来了扬州城,一定不能错过……” 不久之后,钱胖子得知今日请的是大齐国皇帝,差点吓尿了。 我请齐皇吃过饭……这也成了钱胖子后来炫耀的资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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