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孙玉口若悬河，齐皇帝皱起眉头。 孙秀才说得并没有错，大齐国门阀林立，阶层早已固化。 大家族都讲究门当户对，士族与士族联姻，盘根错节，大齐帝国已经形成了几股强大的门阀势力…… 像江南的苏家，北方的司马家等。 几大士族把持了朝中重要的官职，齐皇的很多政策都是因为受到这些士族阶层的阻挠，无法推行。 不得不说，孙玉正好说到了齐皇的心坎上了。 “……算了，说了你们也未必懂，我是卖字的，不买就让一让，不要挡着我做生意。”孙玉不满地驱赶三人。 “你这里有多少张，我全买了。”齐皇开口道。 “真的？”孙玉惊喜地看向齐皇。 齐皇示意，章本初立刻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孙玉接过银子，迅速将地上的诗词叠了起来，小心地卷好，交给章本初。 “多谢……” “阁下是秀才？”齐皇问。 “景元七年，扬州府试第一。”孙玉一脸骄傲地回答。 齐皇、章本初都有些惊讶，江南才子居多，能中秀才本就不易，一城府试第一更是难上加难。 “公子贵姓？”齐皇又问。 “免贵姓孙，单名一个玉字。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孙玉打量着齐皇，见齐皇衣着华贵，气度不俗，知道眼前之人必是大富大贵之人，或许正是他口中的士族门阀，不由心惊。 孙秀才向来自视甚高，虽有几分才学，但经常口出狂言，因为嘴巴惹过不少麻烦。 “咳，我们是外地来的客商。”齐皇说道。 原来是商人？孙玉暗自松了口气。 “孙公子文采斐然，见识不俗，难得有缘，不如一起去茶楼坐坐。”齐皇说。 “今日无事，坐坐也无妨。”孙玉傲气十足地说道。 他以为齐皇三人真的是商贾，商人或许有钱，但社会地位低下，远不如他这个秀才。 旁边正好有一座茶楼。 四人进去后找了一桌，分坐四方。 章本初点了一壶茶，几份精致的糕点。 “孙秀才，你对士族门阀似乎颇有成见？”齐皇聊起来。 孙玉拿起糕点边吃边说：“士族享有特权，把持官途，朝中官员要么同宗同族，要么沾亲带故，必然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如今的官场要么尸位素餐，要么以权谋私，欺上瞒下，腐朽堕落不堪，将来必定遗祸无穷……” 孙玉侃侃而谈，令齐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个穷酸秀能才有此见解。 “扬州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官场似乎没有孙秀才说的这般不堪吧？”章本初不满道。 他们章家也是几大门阀之一。 “繁华不过是表象罢了，百姓有苦难言，京城我不知道，但地方各城全部被权贵把持，百姓饱受欺凌而无处申冤……” 孙玉吃完糕点，喝了口茶，又拿起一块边吃边道： “就拿我们扬州城来说，扬州第一纨绔，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仗着家世显赫，谁也无可奈何……” “官府也不管吗？”齐皇问。 “官府？”孙玉呵呵一笑，“连知府大人的千金都被小侯爷霸占了，谁敢管？” 小侯爷？齐皇愣了下，问：“你说的小侯爷，可是姓季？” “扬州城只有季府一门侯爵……如今侯府与知府大人结成了亲家，在这扬州城只手遮天，跟土皇帝无异……” 齐皇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章本初发现陛下脸色不对，心中紧张不已。 孙玉还在侃侃而谈，他对小侯爷恨之入骨，添油加醋地将小侯爷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原主的确有些混账，但除了好色点之外，倒也未做过罪大恶极之事，而且老侯爷总是帮忙擦屁股…… 被小侯爷欺负过的，都得到了相应的好处。 小侯爷除了名声差了些，并非像孙玉描述的那般十恶不赦。 但齐皇并不清楚，孙玉口中“土皇帝”三个字，已经犯了大忌。 “好了，闲话就不说了，我还有事，告辞。” 半个时辰后，孙玉吃完了糕点，抹了抹嘴，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齐皇寒着脸，恼怒的一掌拍在桌上。 章本初吓了一跳，忙道：“三爷，此人虽有些诗才，但心性偏激，说话吹毛求疵，我看他的话未必可信。” “你是说孙秀才污蔑季侯？”齐皇冷哼道。 章本初解释道：“侯爷身处高位，难免遭人嫉妒，一个酸秀才之言，不足为信。” “老谢，你怎么看？”齐皇转向谢天南问。 “据属下的了解，季侯爷做事向来守规矩，刚刚孙秀才言辞过激，听上去似乎跟那位小侯爷有过节，不可全信。”谢天南答道。 齐皇听完觉得有理，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三人起身出了茶楼，回到街上闲逛着。 街道上，不少人拿着报纸边走边看，很多摊主看得津津有味，连生意都顾不上。 “这些人都在看什么？”齐皇好奇地问。 “爷，我去打听下。”章本初走到一边，向摊主打听：“店家，你看的是什么？” “报纸啊，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这叫南方新报，简称报纸，这一期可有意思了……”摊主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旁边的齐皇听得一头雾水。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报纸，一边走一边叫卖着： “卖报、卖报，江南新报第三期，快来看一看，瞧一瞧……” “卖报的娃儿来了，你们可以买一份看看。”摊主说道。 “娃娃，给我来一份……报纸。”章本初急忙上前拦住卖报的小男孩。 “三十文一份。” 章本初立刻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大爷，我没钱找，给你三份报纸可以吗？” “行……” “谢谢爷……” 小孩数了三张报纸递给章本初，高兴地鞠了一躬。 章本初将报纸给齐皇、谢天南一人一份。 谢天南要保护陛下，没有看，只是拿在手上。 齐皇、章本初各自翻看着手中的报纸，满脸惊奇之色。 “新闻快报：王家小姐招亲……” “科普知识：为什么先看见闪电，后听到雷声？答案：因为光在空气中传播比声音快。” “脑筋急转弯：有一根棍子，要使它变短，不许将它弄断，该怎么办？” “爱情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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