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季青河破天荒地吃了一碗米饭。 球球被放在旁边包厢旁边的沙发上睡觉。 可能是小孩察觉到大人要吃饭，一点都没有挣扎，乖乖放手了。 “季先生，你多吃一点，这个好吃。”顾栖翊主动给季青河夹菜。 他本来就是个吃货，什么都能吃得美滋滋的。 季青河看顾栖翊吃饭，突然觉得胃口大开，稍稍多吃了几口。 “季先生最好慢点吃，慢慢适应一下，”叶知夏身为医生，好心提醒道。 有厌食症的病人突然大吃大喝，胃很容易受不了的。 季青河明白，“我知道了，谢谢叶医生提醒。” 顾栖翊闻言，没有再给季青河夹菜，而是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三个大人吃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球球醒了过来。 顾栖翊又把儿子抱过来，让儿子乖乖吃饭。 “小煦多少岁？”季青河忍不住问道。 这小孩儿居然自己动手吃饭？ 培养得这么好？ “四岁啦，”顾栖翊给儿子擦嘴巴，“球球可乖了，平时都是自己吃饭，不让喂的。” 球球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季青河，好像在等待什么。 季青河不明所以，只能向顾栖翊求助。 “球球想你表扬他。”顾栖翊提示道。 季青河摸了摸球球的头，“小煦真棒。” 球球捏着勺子，有些害羞地看着季青河。 季青河：“？” 不是要表扬吗？ 顾栖翊一只手撑着脸颊，好笑道：“每次我们表扬球球之后，就要亲亲他的脸颊。” 季青河：“……” 真的是…… 他无奈，只能亲了亲球球的脸颊。 “之后，球球就会亲我们。”顾栖翊晃了晃食指补充道：“接着，大人又互相亲一口。” 季青河看着身边的顾栖翊，“顾先生，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 这未免太夸张了。 顾家就在饭桌上亲来亲去？ 亲得满脸油？ 不能吧。 顾栖翊笑嘻嘻道：“肯定不是在饭桌上亲啊，球球一会吃饱了，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他也可以亲亲季先生这位美人哦。 好像也挺不错呢。 儿子真棒，一下就帮他争取了这么好一个福利。 球球一双澄澈的大眼眸，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季青河总觉得这个青年藏着大大的坏心眼，又说不出来。 他可从未遇到过这种性格开朗，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问题的人。 叶知夏在一边看戏都看乐了，“你们两个带着球球继续吃饭，” 他看了看手表，“我一会还有一个病人，得先回诊所了。” 叶知夏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顾栖翊喊道：“记得付钱！” 叶知夏摆摆手，“知道啦，肯定不会走单的。” 他可不敢占顾栖翊的便宜。 这家伙可记仇了。 等叶知夏离开后，季青河也有点想要离开了。 其实他跟顾栖翊不熟。 如果不是有些舍不得顾煦这个小孩儿，早就离开了。 “擦嘴。”球球巴巴地看着季青河，等着季青河给他递餐巾纸。 季青河都惊呆了。 四岁的自闭儿童还知道自己擦嘴？ 球球眨巴了一下大眼眸，默默不说话地等着。 季青河赶紧拿过一张餐巾纸，“我帮你擦。” 球球乖乖地放下勺子，双手放在大腿上，低低道：“谢谢。” 小孩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片阴影落在下眼睑。 “不用谢。”季青河第一次发现，有个小孩子似乎不错。 但，前提是一个乖巧不闹腾的小孩。 他细心地帮球球擦干净嘴巴上的油渍。 完事后，他扭头对着顾栖翊道：“爹地，脸。” 顾栖翊照顾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自然知道儿子在表达什么。 他拿出一张湿巾，给儿子擦干净脸，“好啦，把球球的小脸蛋擦得干干净净咯。” 球球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等待着什么。 顾栖翊凑过去亲了儿子的脸蛋一口，“球球真棒！” 球球转头又亲了顾栖翊一口，有些笨拙道：“爹，棒。” 父子两人扭头看向季青河，意思很明显。 季青河：“……” 喂，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好吗！ 有必要到这个地步？ 季青河扶额，拗不住小孩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主动亲了亲球球的脸，接着凑过去，等球球亲一口。 亲完之后，小孩又道：“到，爹地。” “好的！”顾栖翊快速地凑过去亲了季青河的脸一口，“我已经亲好啦！等你季叔叔亲我了。” 季青河：“……” 他没说要亲好吗！ 季青河深吸一口气，正想拒绝，就对上父子两人一样巴巴的目光。 他深刻地怀疑顾栖翊就是个大色狼！ 肯定是故意的。 “亲？”球球抓着季青河的手，催促道。 季青河知道今天不亲是走不了，他无奈只能凑上去亲了顾栖翊的脸颊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这样可以了吗？”季青河很快就退开了。biqubao.com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占便宜的错觉。 顾栖翊抱起儿子，“季先生，我们走吧，球球要回去睡午觉了。” “哦，好的。”季青河看了一下时间，还能回公司一趟。 他客气地问道：“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问完就有些后悔了。 “可以吗？”顾栖翊眼眸亮晶晶，“那就麻烦你了。” 季青河：“……” 他就是客套一下！ 不是真的要送人。 季青河扶额，算了，送一送吧。 球球趴在顾栖翊的肩膀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季青河，似乎在看着什么。 “小煦，怎么了？”季青河注意到小孩儿的目光，关心地问道。 球球沉默地看着季青河，没有吭声。 直到季青河把顾家父子送回顾宅，球球都没有再开口。 季青河坐在车内，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栖翊，“小煦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事的，球球他一直都这样。”顾栖翊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季青河总觉得顾栖翊是不是心太大，他拿出手机，“要不加个微信吧，如果球球想见我，有空就出来聚聚。” “好呀！”顾栖翊高高兴兴地跟季青河交换了联系方式。 球球也终于开口了，“拜，拜。” 季青河默默松了口气，终于说话了。 顾栖翊目送季青河的车子离去，调侃儿子，“怎么啦？你是不是想我给你找个男爸爸？” 球球目光从离开的车子移到顾栖翊身上，慢吞吞道：“要，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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